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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润之听见了薛霄求娶我的消息，自然知道陛下赐婚的事。

也明白了。

这一年我与他虚与委蛇，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把戏，就算他真的求来了和离文书，我也不会嫁给他。

眼下薛霄高中，和我好事将近，他只会是孤家寡人。

于是，他将酒杯抵在我的唇边。

「喝了这杯合卺酒，我们便是夫妻。」

我手脚被绑。

无力反抗。

只得咬紧牙关，使劲瞪他。

裴润之也不恼。

他饮下自己那杯。

将我那杯含在口中，俯身靠近我。

冰凉的酒液度入。

辛辣刺激。

我使劲咬了他一口。

唇珠滚落鲜血。

他却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。

血色妖异。

衬得他像地狱归来的鬼。

「月摇，记得这个吗？」

他拿出一个荷包。

我定睛一看。

瞪大眼睛。

正是我儿时遗失的那个合欢荷包。

「幼年我随姨母南下，贪玩染了疫，病得最重时，恍惚看到一黑一白立在我的床边。」

「游离之际，是你救下了我。」

「你应是起夜迷路，不巧走进了我的屋子。」

「我们在黑暗中依偎，你讲了许多打倒邪祟的神话，告诉我即便力量悬殊，也要鼓起勇气，

意志不灭。」

「从小到大，人人都夸我好，

奉承我。但生病之际陪在我身边的，

只有你一人。」

「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，

醒来你已不见，只留下这个荷包。」

「我寻了你多年，

你就是我的妻。」

我看着那熟悉的荷包。

怔怔的。

想起来，

确实有那么一回事。

那时我已经好些了，作为过来人，

给许多孩子都讲了这些故事。

鼓励他们的同时，

也是在鼓励我自己。

没想到其中一个，就是裴润之。

可

「那时，我只当你是常人。」

「这就更加说明你仁心慈爱，

堪当国母。」

「不，

我的意思是，当时我和你说的那些，是出于孩童之间最纯真的情感、同病相怜人之间的关怀和照顾，并非男女之情。」

「裴润之，我并不倾慕你。」

「你爱的也不是我，

你只是希望有人疼你而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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