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我染天花,父亲听您的话把我送去城外别庄自生自灭时,可想过我是他女儿?”
沈相霍然起身:“闭嘴!”
“我十三岁生辰那日,父亲在陪青柠选头面。”她继续说着,
“我及笄那日,您在为青柠请封县主奔波。连这婚事,不也是您为拉拢谢家军权才应下的?”
她看着沈相越来越青的脸,忽然笑了:
“父亲是不是忘了,我母亲是怎么死的?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沈相的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抬手,巴掌带着风声落下,却在半空被截住。
谢云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扣着沈相的手腕:“岳父,有话好说。”
沈相脸色骤变,挤出笑:“贤婿怎么来了?家务事,见笑了。”
“青梧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谢云驰松开手,将她往身后一带,
“嫁妆医馆既是她母亲遗物,理应由她处置,您说是吧?”
沈相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反驳。
沈青梧看着谢云驰握着她的手,这动作太熟悉。
三年里每次冲突,他都会这样护着她。
一顿饭不欢而散。
回侯府时,沈青梧径直往自己院里走,谢云驰跟了上来。
丫鬟端来热水,被他接了过去。
“我来。”
他挽起袖子,动作熟稔地开始替她卸妆。
这是他们之间持续了三年的习惯——
无论多晚,只要他在府里,都会亲自替她卸去钗环,净面梳头。
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。
他站在她身后,手指轻缓地取下她发间的玉簪。
长发垂落时他的指尖无意间掠过她的后颈。
沈青梧闭上了眼睛。
从前这细微触碰总让她心头轻颤,如今却只觉一片凉意。
“青梧。”谢云驰忽然开口。
她睁开眼,从镜中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三日后,我要带兵出征北境。”他说得很慢,语气带着犹豫:
“这一去,短则半年,也可能未必能回来。”
沈青梧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他停顿片刻,手中玉簪悬在半空,“我们和离吧。”
谢云驰的话来得突然,沈青梧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被他一把拥入怀中。
“北境敌营已经盯上我了。”他的声音埋在沈青梧肩头,闷沉沉的,
“青梧,我不能把你留在危险的境地。”
沈青梧闭上眼,压下喉间涌上的涩意。
若不是亲耳听见他与静宁的对话,她恐怕真要信了这情深义重的谎言。
也好,他主动提出来,省得她再周旋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:“都听侯爷安排。”
谢云驰松开她,轻叹一声:“委屈你了。”
第二日,管家抬着三只红木箱子进了院。
“侯爷吩咐,这些给夫人带着傍身。”
箱子打开,珠光宝气晃了眼——东珠头面、赤金镯子,件件都是珍品。
沈青梧只扫了一眼:“抬去当铺,换成银票。”
管家愕然:“夫人,这可都是侯爷精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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