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会的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笃定,“青梧很爱我,到时候我找个理由说服她。”
静宁忽然轻笑了一声:“说起来当初你选她,不只是因为沈家与我势不两立吧?”
她话音落下,又似无意地添了一句:“毕竟沈青梧的眉眼,有几分像我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沈青梧手边的茶盏倒了。
茶水溅湿裙摆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僵坐在那里,耳边嗡嗡作响。
沈青梧下意识抬手,指尖触到自己的眼角。
这三年来每次对镜梳妆时,她总觉得谢云驰看她的眼神很深。
她曾以为那是情深,还暗自欢喜过。
现在才知道他看的,一直以来都是静宁。
竹帘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谢云驰的声音沉了几分:“与这无关。给我一个月时间,我会处理好一切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静宁追问。
“之后,”谢云驰顿了顿,“我娶你。”
沈青梧缓缓松开扣着碗沿的手,指尖冰凉。
她该觉得痛,该觉得愤怒,该掀开竹帘把滚烫的汤泼在那两个人脸上。
可她只是静静坐着,看着桌面上那摊水渍慢慢扩散。
原来心死到极致,是这般的平静。
沈青梧轻轻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
经过谢云驰那桌时,余光瞥见他正将手覆在静宁的手上。
两人指节交叠,静宁腕间露出一只白玉镯。
与她昨日摘下的那只,纹样如出一辙。
连赠礼,也是成双的。
走出馄饨铺时,府里仆从已候在巷口:
“小姐,老爷请您回府,夫人和二小姐从别庄回来了。”
沈青梧踏入花厅时,晚膳已过半。
父亲、继母王氏与妹妹青柠围坐说笑,无人抬头。
直到丫鬟布完最后一道汤,王氏才像刚瞧见似的,笑着起身:
“青梧回来了?快坐下,就等你了。”
沈青梧看着满桌菜肴,没有一道是她爱吃的,全是青柠喜欢的甜腻菜式。
“姐姐。”沈青柠敷衍地唤了一声。
沈相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谢家那边,我去过了。”
“和离可以,但你母亲的嫁妆和那间医馆得留下。”
空气骤然冷了下来。
沈青梧放下手中的茶盏,语气坚决:“不可能。”
王氏笑着打圆场:“青梧,你父亲也是为家里着想。那医馆地段好,你妹妹将来出阁……”
“那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。”沈青梧打断她,声音冰冷:
“她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里的,我一样都不会让。”
沈相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逆女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“家里养你这么多年,临走了还要给家里添堵!”
沈青梧看着他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父亲说错了。”她站起身,神情淡漠:
“不是我给家里添堵,是这个家从未给过我活路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:“青梧,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?”
“母亲走后第三个月,您就进了门。”沈青梧转向她,目光锐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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