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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诀僵硬地趴在雪地里，手指颤抖着去摸索那枚冰冷的硬币。

他紧紧把它攥在手心里，那是林软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
哪怕是施舍，哪怕是羞辱，也是她给的。

体温一点点流逝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临死前的走马灯里，世界不再寒冷。

他回到了十八岁那晚，没有那杯下了药的酒，没有那些肮脏的视频。

他在成人礼上单膝跪地，在这个花店门口，向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求婚。

女孩笑着答应了，扑进他怀里叫他老公。

“软软”

裴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在那美好的幻觉中停止了呼吸。

眼角的一滴泪流下来，瞬间结成了冰晶。

大雪纷纷扬扬落下，很快就将这具蜷缩的尸体覆盖，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雪包。

第二天清晨，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宁静。

早起的环卫工发现了角落里的尸体，报了警。

我打开卷帘门时，正好看到几个警察将那具僵硬的尸体抬上运尸车。

一位警察拿着证物袋走过来，里面装着那枚被攥得温热的硬币。

“女士，请问你认识死者吗？我们在他手里发现了这个，他死得很痛苦，手里却死死攥着不放。”

我瞥了一眼那枚普通的硬币，又看了一眼那个被白布盖住的人形。

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：

“不认识，一个乞丐而已。”

“昨晚赖在门口不走，我怕他闹事，就给了他一块钱打发了。”

警察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：“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
随即把硬币递给我：

“既然是您的钱，那就物归原主吧。”

我接过硬币，指尖触碰到上面残留的污渍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转身，我随手将那枚硬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脏了，不要了。”

这时，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，现任丈夫降下车窗，温柔地喊我：

“软软，上车，暖气开好了，带你去吃热乎的早餐。”

后座的小女儿探出头，挥舞着小手：

“妈妈快来！爸爸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！”

我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柔的笑容，那是裴诀用尽一生也没能留住的风景。

“来了。”

我挽住丈夫的手臂，头也不回地钻进温暖的车厢。

“刚才怎么了？”丈夫问。

“没事，扫走了一堆垃圾，有点脏手。”

我抽出湿巾擦了擦手，随手丢出窗外。

车子启动，驶入冬日的暖阳里，留下一串幸福的尾气。

身后，运尸车孤零零地开向火葬场。

大雪继续落下，掩盖了一切罪恶、爱恨，和那个在悔恨中冻死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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