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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大，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。

裴诀感觉自己大限将至。

他的胃有火在烧，又被冰块填满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那条在狱中被打断的腿早已坏死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，拖在雪地上留下一条乌黑的痕迹。

他不想死在阴暗潮湿的桥洞里，像只烂老鼠一样无人知晓。

哪怕是死，他也想离那抹温暖的光近一点。

凭着最后一口气，他手脚并用，在雪地里爬了整整三个小时，终于爬到了那家花店门口。

花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
透过雾气，他看到林软正笑着给一束百合花喷水，身旁的男人正低头亲吻她的发顶。

那一幕温馨得刺眼，刺得裴诀眼泪涌了出来，混着脸上的泥污流进嘴里，苦涩无比。

九点整，店里的灯熄了一半。

那个男人先去开车了，林软裹着厚厚的羊绒围巾，推开门走了出来。

寒风灌入，裴诀冻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却拼尽全力撑起上半身，挡住了她的路。

“软软”

声音嘶哑难听。

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脚边这一团脏兮兮的、散发着恶臭的东西。

借着路灯的微光，我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
曾经这双眼睛里满是桀骜和不可一世，如今却浑浊不堪，乞求和恐惧。

是裴诀。

没有惊讶，没有恨意，更没有报复的快感。

他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裴诀颤抖着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，想要触碰我，却又不敢。

“软软，我快死了真的快死了”

“能不能再抱我一下？就一下我不脏的，我在雪里滚干净了”

他卑微地祈求着，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。

哪怕是一句辱骂也好，至少证明他在我心里还活着。

可是没有。

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，捂住口鼻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
“好臭。”

这两个字，比任何刀子都锋利，直接捅进了裴诀的心窝。

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，随手扔在他身上。

硬币在寒风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“叮”的一声砸在他那件单薄破烂的外套上，然后滚落在雪地里。

“拿去买个馒头，滚远点。”

“别死在我店门口，晦气，影响明天生意。”

说完，我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卷帘门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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