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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老祖不是人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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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一峰内没有路。
只有线。
无数线从山腹深处伸出，贴着石壁、地面、头顶，一层层铺开。陆行舟每往前走一步，都像走进一张越来越密的网。
如果是普通修士，早在入峰第一息便会被线缠住神魂。
陆行舟没有。
因为那些线找不到他。
它们像一群熟悉所有字形的虫，却遇见了一块空白。
山腹尽头，是一座石殿。
殿中坐着一个老人。
老人干瘦，白发垂地，皮肤贴在骨头上，像一层快要裂开的旧纸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像活物。
可他的眼睛很亮。
亮得像两盏藏在墓里的灯。
青云老祖看着陆行舟。
“无字之人。”
陆行舟也看着他。
“你快死了。”
青云老祖笑了。
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，像朽木摩擦。
“凡人见我，称祖。弟子见我，称圣。圣域见我，称青云一脉之根。你见我第一句，却说我快死了。”
陆行舟道：“因为这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？”
青云老祖抬起一根手指。
山腹中千万线同时亮起。
陆行舟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。
有弟子在雪夜苦修。
有长老在丹炉前呕血。
有外门少年为了一枚筑基丹向人叩头。
有青云宗历代掌教在祖师像前宣誓。
这些画面里的每一个人，都曾把自己一生最好的东西献给归一峰。
灵气。
寿数。
信念。
甚至自我。
青云老祖缓缓道：“他们信我，敬我，供我。没有我，青云宗早已被魏家、玄阴谷、赤雷门吞掉。没有我，山下那些凡人早死在妖潮里。没有我，应无暇也不过是乱世里一具漂亮尸骨。”
他看着陆行舟。
“我吃他们一点灵，换他们百年安稳，有何不可？”
陆行舟沉默。
这个问题比“你为何害人”难。
因为青云老祖没有完全撒谎。
青云宗确实护过山下百姓。
归一峰确实镇过妖潮。
老祖也确实救过很多人。
可陆行舟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你救他们，是为了让他们活成自己，还是活成你的粮？”
青云老祖眼中笑意慢慢淡去。
“年轻人总喜欢把世界说得很干净。”
“世界不干净。”
陆行舟道。
“所以才更不能把脏东西叫天命。”
殿外钟声第二次响起。
问天台上，承天典开始了。
青云老祖闭上眼。
他身后的线一根根抬起，穿过山腹，穿过云海，连向应无暇。
“你问完了。”
老人淡淡道。
“现在，轮到我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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