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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承天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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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七，青云宗满山挂白。

不是丧白。

是圣白。

从山门到问天台，三千六百盏云灯同时亮起。灯火悬在半空，照得九峰如雪，连山石缝里的苔痕都显出一种被洗净过的庄严。

所有弟子都穿上宗门礼服。

外门站在最下层。

内门站在云桥两侧。

长老们坐在问天台四方。

掌教青玄子亲自执礼。

应无暇站在台心。

她今日穿的不是平日白衣，而是一身近乎透明的承天法袍。法袍上绣着九重云纹，每一重云纹都连着她心口那枚无暇佩。

在旁人眼中，她像要飞升。

在陆行舟眼中，她像被一张极漂亮的网裹住。

陆行舟不在问天台。

他站在归一峰下。

这里离典礼很远。

却能听见钟声。

每一声钟响，归一峰上的线便亮一分。整座山像一具沉睡的巨大躯体，正在被远处的礼声唤醒。

墨问没有来。

顾铁衣和风小满也没有来。

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事。

陆行舟抬头看着归一峰山门。

山门上刻着四个字：

万法归一。

字很大。

笔画很深。

每一笔里都藏着杀人的线。

陆行舟伸手，按在第一个字上。

“万。”

字里有万千功法。

剑法、丹法、阵法、身法、心法。

它们像无数支流，最后都朝同一个方向流去。

“法。”

字里有万千规矩。

什么可学，什么不可学。

谁可问，谁不可问。

谁能活，谁该死。

“归。”

字里有一只钩。

它不是归宿。

是回收。

“一。”

陆行舟停住。

这个字最简单。

也最可怕。

它没有枝杈，没有选择，没有旁路。

一就是唯一。

唯一的道。

唯一的主。

唯一的结局。

陆行舟轻声道：“那我偏要二。”

山门震了一下。

不是被他推开。

是里面有人听见了。

一道苍老声音从峰中传来：

“进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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