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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后。

帝师书院已经开了三处分院。

我被皇帝亲封为“太傅”，成为本朝第一位女帝师。

门下弟子一千二百人，其中三十六人入朝为官，十二人考中女史，六人被选入翰林院。

朝堂之上，再无人敢轻视女子之才。我用五年时间，把当初被人嘲笑的“木头姑娘”三个字，变成了天下读书人仰望的名号。

这一日，我乘车巡视城南分院。

车队经过一条窄巷，乳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，突然收回了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没没什么。”

我伸手掀开帘子。

巷子尽头，红袖招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。漆皮剥落，门庭冷清，早已不复当年热闹光景。

门口的台阶上，瘫着一个人。

两条腿都废了——左腿是五年前在大理寺被打断的，右腿是后来老鸨打断的。

他只能用两只胳膊撑着身体，趴在台阶上。

脸上的刺字已经发黑，和烧伤的疤痕混在一起。五官已经完全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，像一块被反复柔搓又晾干的旧皮子。

他的嗓子早就废了。

五年来每天亥时准点喊麦，声带早已撕裂。

现在他只能发出“嘶嘶”的气音，配合着双手机械地摇动。

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拍一下巴掌，或者敲一下桌子——任何有节奏的声响——他的身体就会开始扭动。

这已经不是系统在控制他了。

这是他的身体记住了。

我看着他。

他也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对上了我的。

他认出我了。

他的嘴巴张开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他想说什么。

想求饶，想咒骂，想哭喊——但什么都发不出来。

然后他的双手抬了起来。

不是系统。

是他自己。

他已经分不清了。

摇花手这个动作，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
他趴在台阶上，对着我的马车，无声地摇着花手。

眼泪从眼眶里滚落，滴在石阶上。

我放下帘子。

“走吧。”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风从帘缝里灌进来，吹动我鬓边的碎发。我没有回头。有些人，不值得回头。

回到书院，门生递上一封信。

“先生，这是今年女史考试的结果。您资助的十二名孤女，全部通过了。”

我接过信，展开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走到庭院里。

我抬手摸了摸额头。

当年被茶盏砸破的地方，早已光洁如初。

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
【宿主，因果清算完毕。系统解绑。感谢使用，再见。】

我愣了下，随即笑了。

院中传来学生们的读书声。

我站在阳光里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干净的。

自由的。

全是我自己的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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