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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蕴回宫后，果然没有促成这门婚事。

圣旨最终没有降下来，太傅府风平浪静。

我松了一口气。

但很快，新的消息传遍了京城。

太子裴蕴，亲自向陛下请旨，求娶中书令之女，姜蘅。

没错，他求娶的，是那个前世远嫁南疆的姜蘅。

裴蕴提前动手了。

前世他要等到登基之后，才敢动心思接回寡居的姜蘅。

而这一世，他不想再等十二年。

他要在她嫁人之前，就把她留在身边。

圣旨下达那日，满城轰动。

太子妃之位，许给了姜家小姐。

姜蘅一时风光无两。

京中闺秀无不艳羡，说太子殿下对她情深义重，不惜违逆先帝之意。

可我前世见过那十二年。

我知道，姜蘅的前世远没有这么风光。

她嫁到南疆，丈夫早逝，寡居三年，才得以回京。

回京后，她以「罪臣之妇」的身份入宫，受尽白眼。

裴蕴为了护她，废了皇后，立她为贵妃，又一步步把她推上后位。

可那是十二年后的事了。

而今他提前十二年，把她娶进东宫。

我倒要看看，没有了那些波折和亏欠，他们的爱情，能走多远。

此后半年，我与裴蕴再无交集。

太傅府的日子平静如水，我每日读书写字，偶尔随母亲赴宴。

世人对我的评价，从「准太子妃」变成了「那个拒婚的崔家小姐」。

有人笑我傻，有人赞我清高。

我都不在意。

我只想安安稳稳地，活到老死。

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。

秋闱过后，父亲的门生陆鹤辞高中探花。

按例，太傅府要为门生设宴庆贺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鹤辞。

他二十出头，眉目清朗，一身青衫，站在人群里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。

席间，父亲让他作诗。

他推辞不过，随口吟了两句。

「人间四月芳菲尽，山寺桃花始盛开。」

众人纷纷叫好。

我却愣住了。

因为这两句诗，我前世也听过。

那是在我入宫第三年，裴蕴设宴款待新科进士。

彼时陆鹤辞也在席间，吟的正是这两句。

当时我只是默默听着，并未放在心上。

因为我的目光，永远只追随着裴蕴。

而今想来，这两句诗，陆鹤辞是对着谁吟的呢？

他似乎注意到我在看他，转过头来，微微一愣。

随即，他低下头，耳尖泛红。

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桩旧事。

在我入宫为后的第三年，陆鹤辞因卷入一桩科考舞弊案，被流放岭南。

他走的那天，我曾隔着宫墙远远看过一眼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后来我听说，他到岭南第三年，便染病身亡了。

那时我并未多想。

现在想来，他是父亲最得意的门生，怎会卷入舞弊案？

那桩案子，背后另有隐情。

似乎是裴蕴的手笔。

可裴蕴为何要对付一个小小的探花？

我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。

但那个猜测太荒唐了，我不敢深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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