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镇搬进去的第三天,我接到了赵四娘的消息。
“苏姐姐,你猜怎么了?”
“孙二娘把鸡笼搬回去了。”
我愣了一秒。
“自己搬的?”
“坊正上门两次,第二次带了县衙的文书,白纸黑字盖了印。孙二娘骂了一个时辰,最后自己把东西搬回家了。”
三年。
我找了里正不下二十次,里正连一张文书都没开过。
顾镇来了三天,县衙的文书就盖了印。
赵四娘说:“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孙二娘去敲顾七爷的门,想跟他说’大家都是街坊,互相体谅’。门开了,顾七爷往门框上一靠,什么都没说,就看着她。”
“孙二娘说了半句话就卡住了,站了半天,自己转身回去了。”
我能想象那个画面。
顾镇肩膀宽得像扇门,光头,眉骨上一道疤,两条胳膊比孙大宝大腿都粗。
他站在门口,不用说话。
那个眼神就够了。
搬进去第五天,夜里,孙大宝照例开始练武。
耍刀。
风声呼呼。
顾镇没敲墙,没找坊正。
他直接敲了孙二娘家的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,很重。
孙二娘开了门。
顾镇说了一句话:
“天黑了,让你儿子消停点。”
没有“请”,没有“麻烦”,没有“互相体谅”。
就是一句话。
孙二娘关上了门。
片刻后,孙大宝的刀声消失了。
赵四娘说到这里,我听到她在茶铺那头拍手。
“苏姐姐,三年了,你受的那些气,顾七爷五天就替你找补回来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我在想另一件事。
“四娘,顾镇装什么东西了吗?”
“装了。门口一个石狮子,镇宅的。院里还养了条大狗。”
“孙二娘没说影响她家风水?”
赵四娘笑了:“她敢吗?”
第七天。
顾镇让人带话给赵四娘,让转告我。
一件事。
夜里,巷道里拍到孙二娘蹲在顾镇院墙外,手里拿着一把什么东西,正往门缝里塞。
砒霜。
她想毒死顾镇的狗。
她以为夜里没人看见。
她习惯了。
以前对付我的时候,这招用过。
有一次我家的狗突然口吐白沫,差点死了,请兽医来看,说是中了毒。
那时候我没有证据。
这一次,顾镇有。
他院墙上做了手脚,有人fanqiang或者往院里塞东西,立刻就会触发机关。
孙二娘穿着她那件半旧褙子,蹲在墙根的样子,被逮了个正着。
顾镇没报官。
他把孙二娘揪到巷口,当着整条巷子的面,让她跪了半个时辰。
旁边用木牌写了一行字:
「毒狗害命,人赃并获。」
整条巷子都看见了。
孙二娘那天一整天没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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