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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，我没去。

律师问我为什么，我只回了一句：“我已经赢了，剩下的事不需要我出席。”

我穿上自己早年买的那条白裙子，去市中心新租的房子签合同。

房东问我：“一个人住吗？”

我说：“是，一个人。”

那一刻，我很平静。

那种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一个人的感觉，很舒服。

我把户口从原先迁回了老家，又改回原来的旧手机号。

银行卡重新开户、医保重建、社保归档。

我一点一点恢复成顾清砚。

不是谁的妻子，不是谁的影子。

只是顾清砚。

后来有一次，我在街口看到一个小女孩拉着她妈妈的手，对着糖画摊叫：“妈妈快看，是凤凰！”

她妈妈温柔地笑着：“那我们也来画一只吧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了很久。

我意识到，这五年我没做过一件真正属于顾清砚的事。

我为他选菜、为他洗衣、为他配药、为他改签机票、为他删社交账号、为他不联系朋友、为他活得一无所有。

我从没问过自己一句：“我想要什么？”

那天我在家打开一个旧硬盘，翻出大学时候写的文档。

里面是一份未完成的小说稿，主角叫“砚砚”，性格和我很像。

我坐在电脑前，看着那几个字，忽然红了眼眶。

她在那故事里，一直想成为画家。

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写了一句台词：

“就算我不是被人爱着的那个人，我也想活成值得被画下来的一幅画。”

那年年底，我用稿费报了一个插画班。

第一次拿起画笔的时候，我的手在抖。

但第二笔开始，就稳了。

我画了好多画，没有主题，就是乱涂乱画。有一幅，画的是个房间，窗帘拉开，有阳光。

画完的时候，老师站在旁边说：“这一张有救赎的感觉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但我知道他说得对。

再后来，我接到过一个电话，是江若晴打来的。

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：“对不起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犹豫了很久说：“我离婚了。孩子也不是他的。”

我安静地听完，说：“那你现在自由了。”

她问我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
我说：“没有。”

“也没必要了。”

春天快到的时候，我搬家那天在旧衣柜里翻出那条发黄的婚纱。

没有拍婚纱照，我连这条裙子穿上都没来得及。

我把它叠好，扔进垃圾桶。

不是不尊重。

只是，那场婚礼从未真正存在过。

他从没爱过我。

可我，终于重新爱回了我自己。

全文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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