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叔八十大寿那天,天还没亮,我就回村了。
村口挂满了红灯笼,路边摆着几十张桌子。
李婶子带着一帮妇女在厨房忙活。
老张头带着几个男人在院子里搭棚子。
车停在新房门口,马叔已经换上了我给他买的新衣服。
一件红色的唐装,他穿上显得精神多了。
“马叔,好看!”
他低头看看自己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太红了,像个老寿星似的。”
“您就是老寿星啊!”
流水席从中午开始。
村里人来了二百多口子,坐满了院子。
李婶子端着菜来回跑,嘴里喊着。
“让让,让让!红烧肉来了!”
老张头负责倒酒,倒了这桌倒那桌,喝得满脸通红。
王老三拉着马叔的手:
“马大爷,您养了个好闺女!咱们村都跟着沾光了!”
马叔笑着摆手。
“不是我养得好,是孩子自己争气。”
刘婶子抹着眼泪。
“马大爷,您这辈子值了!”
我端着酒杯,走到院子中央。
“各位,今天是我马叔八十大寿,我要敬他一杯酒。”
我举起酒杯。
“马叔,谢谢您。”
他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“孩子,咱不说谢。”
全场响起掌声。
就在这时,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我转头看去,两个人影从村口走过来。
是父亲和弟弟。
父亲穿着破旧的衣服,背更驼了。
弟弟跟在他后面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李婶子冲到前面,叉着腰。
“你们来干什么?今天马大爷过寿,不欢迎你们!”
弟弟抬起头,脸上挤出笑。
“李婶子,我们就是想来拜个寿。”
老张头冷笑。
“空手来拜寿?”
父亲走到我面前。
“小念,今天是马大爷的寿辰,我们来给他磕个头。”
“磕头?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“知道,马大爷八十大寿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是我给他办的大寿,是我摆的席,你们,不配来!”
弟弟突然冲上来。
“姐!我们就是想来看看马叔,你就让我们进去吧!”
“马叔?你叫他马叔?”
弟弟愣住了。
我指着门口:
“出去。”
“今天是我马叔的八十大寿,我不想让他看见你们。”
弟弟抬起头。
“姐,你就这么恨我们?”
“我不恨你们,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脏了他的寿宴。”
我转身,对着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。
是村里的几个壮劳力。
“轰出去。”
我转身,看向院子里的人们。
“各位,吃好喝好!”
李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“对对对!继续继续!红烧肉都凉了!”
人群又热闹起来。
我走到马叔身边,握着他的手。
“马叔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孩子,你做得对。”
“您不怪我?”
他摇摇头。
“怪你什么?他们不配来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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