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手续办妥,我抱着纸箱站在公司大楼下,深吸一口气,堵在心头多年的那块巨石,仿佛瞬间粉碎。
终于,解脱了。
好友也端着箱子站在我旁边,相视一笑。
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离开糟糕的地方,快乐是加倍的。
我们正站在路边商量着去哪吃顿好的,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停在了面前。
驾驶座的车窗降下,露出林薇的脸。
「上车,我送你们。」她说着,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缓和。
我瞥了一眼副驾驶——陆辰正坐在那里,姿态闲适。
如果那个位置空着,我或许还会觉得她是来挽回的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她这行为荒谬得可笑。
林薇完全没察觉我和好友脸上的讥诮,继续说道:
“你以前不是总说,想坐我开的车吗?上来吧。”
我摆了摆手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可能存在的同事:
“不必了,被其他人看到影响不好,得避嫌。”
这句话,她曾对我说过无数次。
以前,哪怕我快要迟到,或是身体不适,只是恳求她顺路载我一程,哪怕只是在离公司几百米的地方把我放下。
她总是毫不犹豫地拒绝,理由永远是"避嫌"。
记忆最深刻的一次,我发着高烧,那天暴雨如注,根本打不到车。
我们住的地方离地铁站很远,路况极差。
我打电话求她,就送我一次,一次就好。
我发了很多条消息,换来的只是她的不耐烦:
「陈衍,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?连上班通勤都解决不了?」
「我爸说得对,我就是对你太纵容了!」
「行了我要开会了,你自己想办法!」
她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。
雨越下越大,单薄的雨伞根本无用,我几乎全身湿透。
最后还是等到了一位顺路的网约车司机看我情况不对:
“哥们儿,咋淋成这样?我捎你一段。”
若不是这位陌生司机,我不知道还要在暴雨里煎熬多久。
晚上回到家,我直接高烧到近40度。
她这才知道我病得有多重,却依旧嘴硬:
“你早上说得那么轻描淡写,我哪知道这么严重?”
她后来确实照顾了发烧的我,量体温、喂药、用湿毛巾物理降温,展现出了难得的细致。
但,如果是陆辰开口求她送一程,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吗?
不会。
因为她心里装着陆辰,绝不会忍心将他弃于风雨之中。
那一点事后弥补的、虚假的温情,根本无法掩盖感情中巨大的缺失与伤害。
我和她的这段婚姻,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"虚假温情"拼凑起来的。
表面上,似乎只是一个不擅表达、不够体贴的伴侣偶然犯些小错。
但撕开这层伪装,内里全是被忽视的伤痛、肆意的伤害和冰冷的算计。
我早该看清的。
我没有再看她,直接抬手拦下了一辆驶过的出租车。
“不必了,林制片。”
我拉开车门,对好友示意,
“你的车,我坐不起,也不配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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