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城门大开。
不是萧景珩良心发现,而是他的政敌发动了兵变。京城乱了。
魏七背着阿痴,牵着我,混在逃难的人流中往城外跑。
城门口,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停在那里。
驾车的是萧景珩的心腹死士。
“王爷有令,送沈娘子一家出关。”死士面无表情,递给我一张路引。
我愣住了。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皇宫方向,心情复杂。
就在我们要上车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城门洞里跑出来。
一身龙袍被撕得稀烂,满脸是血和灰。
是萧元。
昔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小皇帝,此刻像只丧家之犬。他看见我,像是看见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皇伯母!带我走!”
他哭喊着冲过来,死死扒住车轮,”朕知道错了!朕真的知道错了!别丢下我!”
他伸出手,那只曾经踩断阿痴手指的脚现在光着,被石子割得鲜血淋漓。
“皇伯母,我是元儿啊!是你抱大的元儿啊!”
我坐在车辕上,看着这个被权力彻底扭曲的孩子。
如果我在三年前带他走,或许他还能变回那个会撒娇的孩子。
但现在,他的骨子里已经流淌着萧景珩的毒血。
魏七坐在车夫的位置上,扬起了马鞭。阿痴缩在车厢里,听到萧元的声音还在瑟瑟发抖。
“皇伯母!”萧元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慢慢放下车帘,遮住了那张涕泗横流的脸。
“迟了。”
我轻声说道。
马鞭落下。车轮滚滚向前,碾碎了尘埃。
萧元的哭声和咒骂声渐渐被风声吞没,最后彻底消失在京城的火光中。
我靠在魏七并不宽阔却足够温暖的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永别了,那个吃人的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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