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顾景岑身后,看着沈逢舟,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
“够了。”
我绕过顾景岑,走到沈逢舟面前。
“沈逢舟,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两清?”
沈逢舟赤红着眼睛,“你拿什么跟我两清?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,你这二十年来拥有的一切,都是我沈逢舟施舍给你的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!”
我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我是欠你的,三年前,我已经还了。”
我抬手狠狠擦掉眼泪,“三年前你出车祸,脏器衰竭,急需肾源,最后等到了那个匿名志愿者的肾脏,你才活了下来,对吧?”
沈逢舟怔住,眉头皱紧,“你提这个干什么?”
他当然不会忘记。
那段住院的日子,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我指着自己左侧腹部的位置,声音发抖,“那个肾,是我的。”
沈逢舟猛地后退一步,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反驳,“不可能!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博同情!”
我轻嘲,“怎么不可能?如果当时没有那个肾源,你早就没命了。”
我看着沈逢舟瞬间苍白的脸,自嘲。
“你知道我当时躺在另一间隔离病房里,麻药过了有多疼吗?我整夜整夜睡不着,却还要在电话里装作轻松地告诉你,我在外地出差,项目很忙。”
我一步一步逼近他,“沈逢舟,你这条命,是我用一颗肾换回来的,所以,我不欠你的。”
沈逢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他摇着头,嘴里喃喃着,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你骗我!”
“你可以去查。”
我不再看他,“病历,手术记录都有。”
沈逢舟僵在原地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他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没有再看他,抬脚要离开。
“你不能走!”
他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“我们之间还没说完,你刚才说的,我需要确认,你跟我回去,我们去医院,现在就”
听到他的话,我十分讽刺。
“凭什么?”
明明是他背叛了我,现在又摆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给谁看?
沈逢舟不甘心,堵在我面前不愿让开。
顾景岑抬手,稳稳地截住了沈逢舟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看似随意地握着,却让沈逢舟的手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“她不想跟你回去,你无权强迫她。”
沈逢舟挣了一下,竟没能挣脱。
他低吼,“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,你放手!”
“很快就不会是了。”
顾景岑松开手。
“何况,一个让妻子捐了肾却浑然不知,转头还能带着怀孕的第三者逼她离婚的丈夫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?”
他微微侧身,护着我,“沈逢舟,要点脸。”
沈逢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我跟周曼是意外,那天晚上我喝多了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捐肾的人是你,我一直以为是陌生人”
他试图辩解,眼神却不敢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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