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赤着脚走了十公里,脚底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。
等我走到精神病院楼下时,那里已经围满了警察和消防员。
红蓝警灯闪烁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我疯了一样推开警戒线冲进去,看到妈妈站在顶楼天台边缘。
风吹乱了妈妈的白发,她瘦弱的身体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。
我冲上天台,跪在地上哭求:“妈!你下来!我是软软!”
妈妈看到我,眼神有了短暂的清醒。
“软软妈妈脏妈妈洗不干净了”
裴诀此时也接到了消息,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。
妈妈看到裴诀那张脸,受到了巨大的刺激。
她指着裴诀尖叫:
“裴震!你毁了我还不够!还要毁了我女儿!”
裴诀看着情绪失控的林芳,他向前逼近一步:
“伯母!你先下来!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医疗,给你几百万,几千万都行!”
“你下来,裴家会补偿你的!”
当年裴震也是这样,提上裤子,扔给她一沓钱:
“别闹了,这些钱够你花一辈子,只要你乖乖听话。”
“我不闹?你说我在闹?”
裴诀脸色惨白,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。
妈妈看着夜空眼泪汹涌,声音凄绝。
“我没有勾引他我是被强暴的我有证据”
“软软,妈妈不能再拖累你了。”
“妈妈死了你就解脱了。”
我意识到了什么,拼命往前爬:“不要!妈!求你!”
妈妈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是充满爱意和歉意的一眼。
然后,她决绝地向后倒去。
“不——!”
我扑过去,手指只抓到了妈妈衣角的一片布料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从楼下传来。
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也是我世界崩塌的声音。
我趴在天台边缘,看着楼下那朵盛开的血色玫瑰。
我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裴诀跪在天台边缘,看着楼下的血泊,浑身僵硬如石。
“裴总看上了林软妈,下药强暴。”
“拍视频威胁要发给软软学校。”
“林软妈是为了保护女儿才疯的。”
“她怕女儿知道真相受不了。”
听着周围人的议论,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透了。
我气血攻心,眼前一黑,彻底昏死过去。
抢救室外,裴诀满身是血,那是他在楼下抱起林芳尸体时沾上的。
医生走出来宣判:“病人求生意志薄弱,可能醒不过来。”
护士递给裴诀一封遗书,是从林芳口袋里找到的。
裴诀颤抖着手打开,上面只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软软,妈妈死了你就干净了,好好活着。”
“带妈妈回家,别让裴家人碰我,他们脏。”
他拿着遗书,看着抢救室刺眼的红灯。
眼泪无声地流下来,他知道,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。
这辈子,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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