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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12月18日，清晨6点47分，江临市红旗渠。

天还是青灰色的。渠边水泥台上，几个退休工人裹着军大衣，拎着乌笼的手冻得通红。他们最先看见了冰面上的异物——在距离岸边约十五米处，灰白色的冰层下，透着一团模糊的暗影，像水草，又像谁丢弃的旧棉衣。

“老张，那是个啥？”

老张眯起眼睛，晨雾让视线更加模糊。他放下乌笼，往前走了几步。冰很厚，这个冬天冷得不寻常，渠面早已封冻半月有余，常有孩子在上面溜冰。

暗影的轮廓渐渐清晰——是人形。一个穿着深色棉衣的女人，仰面被冻结在冰层之下，头发像黑色的水草散开，面容模糊。

“死人！冰底下有死人！”

惊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
7点20分，江临市公安局刑侦科。

陈默放下手里的搪瓷缸，缸身上“先进工作者”的红字已经斑驳。他刚值完夜班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昨晚城西有起盗窃案，他和师傅林国栋蹲守到凌晨三点，一无所获。

电话铃刺耳地响起。

接电话的是内勤小刘，听了几句，脸色变了，朝陈默喊道：“陈哥，红旗渠，冰底下发现一具女尸！”

陈默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警用棉大衣，抓起勘查箱。林国栋昨晚回家去了，今天是他带队。

“通知技术科赵卫国。”他对小刘说，“再叫上沈冰。”

“沈冰去省里培训还没回来呢。”

陈默顿了顿。“那就叫老吴。”

警用长江750侧三轮摩托车在冻硬的路面上颠簸，排气筒喷出浓白的哈气。陈默坐在挎斗里，膝盖上放着勘查箱，箱子里是相机、卷尺、手套，还有几个自封袋——那是他自己想办法从医学院弄来的，局里配发的还是牛皮纸袋。

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。他想起三年前从省警校毕业分配到这里时，也是这样一个冬天。师傅林国栋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小陈，江临这地方，冬天冻死人，夏天热死人，案子嘛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磨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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