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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宴散时,已是亥时三刻。
汴京城的喧嚣早已淡去,唯有皇宫深处还亮着连片的灯火,像坠在黑丝绒上的碎钻。
月光如水银般泼洒下来,淌过太和殿的琉璃瓦,又顺着汉白玉栏杆漫开,在地面织就一层清冷的银霜。
赵煦扶着殿门的鎏金兽首站定,晚风掀起他龙袍的下摆,露出里面素色的衬袍——那是他特意换上的,比起繁复的礼服,更便利于行走。
“官家仔细脚下,这汉白玉台滑得很。”
王德全快步上前,伸手想扶,却被赵煦轻轻挥开。十七岁的天子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,眼尾却亮得惊人,校场上士兵们的喊杀声似乎还卡在喉咙里,一开口便带着气吞山河的豪情:
“不必扶,朕还没醉到走不动路。
德全,去御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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