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医院的背景我很熟悉。
透过这些照片,我仿佛还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。
齐恒就更不陌生了。
他竟然,在做针线活。
父子二人不知从哪里买来了布料和装饰,一向最讨厌家务的他们。
一针一线,耐心地对着教程亲手做圣诞树。
实际上,他们的成果的确很糟糕。
圣诞树的样子不太好看。
自己的手,也被针扎得密密麻麻,全是血珠。
随照片传来的,还有一封信。
“致昭昭,致妈妈。”
“这些天里我想了很久,想通了很多事情。十年来我用谎言消耗了你的青春,反过来却怪你不够年轻,不够温柔。我承认,阮宁出现的那段时间,我找到了青春的感觉,但更多的,是想起了20岁的你。可无论30岁的你,还是20岁的你,都是那个勇敢善良,对我不离不弃的许青昭。”
“昭昭,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但我和小漾亲手做了这棵可以许愿的圣诞树,只有一个愿望。”
“我们希望,你能回到我们身边。”
我愣愣盯着屏幕,眼眶酸涩,却没有眼泪。
信里字字句句都是齐恒的真心。
但在这种节骨眼上,我无法相信他的真心。
他是知道自己生病了才回头的。
如果他没有生病呢?
如果阮宁还在他身边呢?
我苦笑着摇摇头。
这封信里,我只相信齐恒说的一句话。
“昭昭,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。”
是的,这辈子,我都不会原谅他的。
我没有回信。
不久后,国内传来消息。
齐恒的病情加重了。
他已经无法自行下地行走,除了需要坐在轮椅上,衣食起居都要由专人照顾。
齐漾只能跟着奶奶生活。
可奶奶,是不会像妈妈那样包容他的。
那天,我接到了国内打来的跨国电话,齐漾哭得嗓子喑哑,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。
“妈妈,我向圣诞树许的愿望为什么不灵啊。”
许久许久,我都没有说话。
我想告诉齐漾。
因为那不是妈妈做的那棵圣诞树。
而且圣诞节已经过去了。
我们的人生,已经走向了不同的岔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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