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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合作（第1页）

夏回匆匆来到门口的时候，迈巴赫就在那，仿佛不曾移动。

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，靠在椅背上，一下就放松了，像考试交卷那一刻，不管考得好不好，至少不用再握笔了。

引擎发动，提醒着他的存在。

“Ryan，谢谢你，”没有多余的语调，但是很真诚。那种真诚不是修饰过的，是一个人累了一整天之后，终于有机会说一句实话的真诚。

他没说话。

车子驶出MEBistro门口那条窄街，拐进一段没有路灯的路。两侧的梧桐树把天空剪成碎片，车灯扫过树干，光影一明一灭地掠过他的脸。
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单手点了几下，递过来。
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是一个微信二维码。

“加我。”他说，“之后会找你的。”

这句话的意思不是“以后联系”，是“谢谢没用，要给点实际的”。

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里时隐时现——鼻梁，下颌，握方向盘的手指。

夏回扫了二维码，当做答应。

页面跳转，头像加载出来——一张海边的背影。天色是那种将暗未暗的灰蓝色，人和海和天几乎融成一片，看不清轮廓，分不出是谁。

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，习惯性地想放大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缩了回去。

没必要。她想。不管是不是他，跟她都没有关系。

她把手机扣在腿上，屏幕那点光熄灭了，车厢里只剩下仪表盘的冷光和窗外一截一截切进来的路灯光。

车子驶上一条更窄的路。梧桐树的枝丫从两侧伸过来，在头顶交错，像一道没有尽头的拱廊。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面，其余的一切都沉在黑暗里。

“如果你还想跟他见面——”

声音忽然从驾驶位传过来。

不高不低，语速比之前慢了一点。慢到每个字都像是被掂过分量的。

“——你可以跟我合作。”

那语气就跟早上问她结婚打算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“什么？”

连这种怀疑自己听错的反应都复刻了早上。

夏回有种时间上的错觉，明明已经过了一天，又好像没有。

“刚才那个键盘手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。不是温柔，是温和——像医生告诉病人，你这个病，可以治，但得吃点苦。

夏回的手指从屏幕滑到裙摆上，谎言被当场揭穿的窘迫感。

“你看到了啊。”

她说。声音干巴巴的，像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事实。

他没否认，也没承认。不否认本身就是一种承认。

她盯着自己的裙摆。银白色的面料在暗光里泛出一点冷调的灰。

他到底看了多久？

“你不要跟我爷爷说。”

她抬起头，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力气，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。

“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。”

“所以我说，你可以跟我合作。”语气和上一遍一模一样。没有加重，没有放慢，甚至没有强调任何一个字。只是把同一句话，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次。

“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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