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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者,心之影也,终有醒时;醒者,世之真也,必伴望残。天地之间,无不灭之梦,亦无不朽之望。纵诸梦皆归墟,唯求其终不陷惨戚,留几分体面与清醒。梦之贵,不在圆满,而在曾照荒芜岁月;望之重,不在遂愿,而在能撑幽暗归途。
人生之途,歧路纷然,取舍之间,实乃心性之试。一则随俗浮沉,安于庸常,以妥协求安稳,虽无风波,亦无锋芒,终为尘俗所困,悄无声息;一则断却退路,孤勇前行,抗俗嘲、耐孤寂,守本心而不阿,纵无所得,亦曾热烈活之。二者无分高下,唯在取舍之间,见心性格局。
八岁之时,余心向博具,冀得之,以伴除夕良宵,与亲围坐,共叙天伦。彼时家贫,未得此愿,唯羡邻人有此好物。邻童小宝,藏博具,召群儿戏,余伏其门侧,窥其嬉闹,心向往之,虽寒夜亦不顾。
十四岁,愿家宅修整,免因贫而自惭,可延同侪共游,亦可使所悦之女踏门而来。然彼时,余唯藏心事,不敢轻语,恐师责心术不端,恐同窗笑己不自量力。那份隐秘之愿,终未敢宣之于口。
十八岁,情窦初开,倾心一女,自谓可与天下为敌,唯愿朝夕相伴。孰料人心易变,彼女转投他人怀,其态亲昵,余目之所及,皆为刺心之景。余虽愤懑,却无计可施,唯藏悲戚于心底。
后有黠者,诬余胁迫之,妄言余不敬弱女。众皆信之,唯余百口莫辩。余不堪其辱,遂避之,暂离尘嚣,以安己心。
二十岁,余欲以文立身,开一代文风,笔耕不辍,虽饔飧不继,亦不改其志。然终知,所谓文风,非刻意模仿可得,所谓成名,非孤芳自赏可成。那些虚妄之念,不过是自欺欺人,终难成器。
岁月流转,余年近三十,见身边同侪,或依亲而安,或奋力谋生,或庸碌度日,各有归宿。唯余,孑然一身,在梦与醒之间徘徊。念双亲期盼,思岁月匆匆,心有戚戚。
昔年之梦,或已醒,或仍在纠缠。然余知,梦可追,不可执;望可存,不可妄。世间之事,皆有定数,唯有守本心、明己志,方能不困于俗,不惑于名,不役于情。
今之愿,唯求心无挂碍,行止由心,不媚俗、不盲从,纵使前路孤寂,亦愿守一份清欢,渡余生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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