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砸在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上,她伸出多出来的尾巴,笨拙地碰了碰我的下巴。
【妈妈不哭我不痛了】
我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我不丢。”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寡嫂走过来,眼眶红红的,伸手想拉我的手。
“玥玥,怀书也是为了你好,这孩子你留不住的。”
我躲开了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!”
寡嫂愣住,眼泪唰地流下来。
“玥玥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我从怀孕到现在,没有麻烦过你们一件事,我自己买菜、自己做饭、自己去医院,我生这个孩子,没有让你们出一分钱”
“你换走了我的孩子!”
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寡嫂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
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,身子都在发抖,抱着那个男婴的手都在颤。
“玥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”
“我自己的分娩记录在这里,护士可以作证,你这样说,是在说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吗?”
顾怀书急了,把男婴递给寡嫂,转身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玥玥,你清醒一点!嫂子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?你生孩子的时候她在隔壁床,全程都有记录!”
“你看看她的孩子,再看看你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,“你的孩子长什么样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顾怀书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把你嫂子怀里的那个孩子丢掉。”
“不管送到哪里都好,福利院、孤儿院、随便什么地方,然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”
顾怀书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那个孩子不是正常人,你抱着他的时候,你没有感觉到吗?他的眼神、他的笑容,都不是婴儿该有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顾怀书的声音提高了,“那是我侄子!我亲侄子!”
寡嫂抱着男婴退后两步,脸上全是泪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“玥玥,你怎么能这样这孩子也是条命啊”
她低下头,亲了亲怀里男婴的额头,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。
“我不怪你你刚生完孩子,情绪不稳定我理解”
产房的护士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产妇是不是产后抑郁了”
有人摇头:“怎么能让人家把自己刚生的孩子丢掉”
主治医生皱着眉走过来:“女士,我建议你先休息,等情绪稳定了再做决定。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我看着顾怀书。
“离婚。”
顾怀书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离婚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要留下那个孩子,我们就离婚,你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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