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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“所以你打电话给我，是想让我负责吗？”我只觉得可笑。

“不，不是。”

她急忙否认，“我只是想，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
“虽然我知道，这三个字很廉价。”
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顾廷之他，真的不是人。”她哽咽着。

“我今天去看他了，隔着玻璃。他很安静，护士说，他一天都没有说过话了。”

“云舒，他会一直在里面吗？”

“会。”我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
电话那头，是长久的沉默。

最后，她轻轻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我不知道她谢我什么。

谢我让她看清了顾廷之的真面目？

还是谢我，把这个恶魔关进了笼子？
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。

因为顾廷之的精神问题，程序走得异常顺利。

顾家没有挣扎，他们大概也意识到，一个有着暴力倾向的精神病儿子。

对他们的家族名誉和公司股价，是多么致命的打击。

他们甚至主动提出，将市区的一套公寓和一笔数额不菲的现金作为对我的补偿。

我没有拒绝。

这是我应得的。

是我失去的那个孩子，应得的。

签字那天，顾廷之的父母都没有来，只有他们的律师。

一周后，我最后一次去精神病院。

不是去看顾廷之，是去给安医生送一份谢礼。

我们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。

“他最近怎么样？”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不太好。”安医生叹了口气。

“拒绝跟任何人交流，抗拒进食，有严重的自残行为。前天晚上用头撞墙，缝了七针。”

“院里已经给他上了最高级别的看护，24小时有人盯着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“你呢，之后有什么打算？”安医生看着我。

“离开这里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，重新开始。”我说。

“也好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忘了这里的一切，对你来说是好事。”

离开咖啡馆时，我隔着一条马路，看到了顾家的车。

婆婆从车上下来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
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，背也驼了。

她走进精神病院，应该是去看顾廷之了。

我收回目光，转身离开。

从此，我们两不相欠。

我卖掉了顾家给我的公寓，连同那笔钱，一起捐给做慈善的公司。

然后，我订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我在一座温暖的南方小城定居下来。

租了一间带院子的老房子，养了一只猫，种了满院子的花。

我换了手机号，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。

找了一份在图书馆做管理员的工作，每天整理书籍，看着人来人往。

我以为，我的人生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。

直到那天，我在整理旧报纸时，看到了一则新闻。

《顾氏集团总裁精神失常，公司面临信任危机，股价暴跌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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