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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在我手里暗下去。电量耗尽自动关机。

电话已经接通。我至少说出了“省城儿童医院”和“骨髓移植”这几个字。不知道够不够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把破手机塞进裤腰，拉下衣服下摆遮挡，迅速抽出伸出栅栏外的手臂，缩回墙角抱住膝盖。

岑淑走到铁栅栏外，正拿着小镜子涂口红。

“囡囡，刚才在洗手间碰到一个阿姨，人家女儿和你同龄，去年结的婚，现在孩子都会叫妈妈了。你说你——”

她停下动作。盯着我手掌上的血痕，又看向地上系着鞋带的运动鞋。

她蹲下身隔着栅栏盯着我：“苏念。”

她叫了全名。

“你刚才做什么了？”

我闭紧嘴巴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岑淑沉下脸，眉头紧皱：“你是不是又在想办法联系外面？”

我依旧沉默。她站起身四处张望，快步走向旁边的座椅区检查。之前打瞌睡的中年男人已经离开。她走回来，板着脸开口。

“苏念，我告诉你，你今天走不了。妈把话放在这儿了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这个骨髓你捐不成。”
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我哑着嗓子开口。

“那不是你的事！”岑淑拔高音量，接着左右张望，凑近栅栏压低声音：

“你以为妈不知道那个什么捐献是怎么回事？往你脊椎里插针管，抽你的骨髓！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？万一出了事，你下半辈子瘫在床上，谁伺候你？”

“你看过捐献资料吗？”我盯着她。

“那叫外周血采集，不插脊椎。跟献血差不多。”

“差不多？那你怎么要住院一个礼拜？”

“因为前期要打动员剂——”

“你看你看，又要打针又要住院，还说跟献血差不多？你当妈是傻子？”

她永远都是这套说辞。她不想去了解真相，只想找理由阻拦我。

“妈问你一句话。”岑淑压低声音，“那个小女孩，是你什么人？”

“不是什么人。”

“那不就结了嘛。”岑淑摊开双手，“不是亲人，不是朋友，一个陌生人家的小孩，你豁出自己的身体去救她，图什么？”

“图她能活。”

岑淑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
“傻孩子。这世上需要救的人那么多，你救得过来吗？你要是真有这个闲心，不如赶紧嫁人生个孩子，对自己的孩子好比什么都强。”

“行了，妈不跟你吵了。下午三点的事你记住就行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转身离开。她走到走廊拐角处打电话，隐约传来“李姐”、“没问题”、“三点准时到”等字眼。

我靠着墙壁闭上眼。不知道刚才那通电话管不管用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清。
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。我越发绝望。

走廊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走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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