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统统不要了。
解禁后的第一件事,沈砚辞去了曾经玉光居住的院落。
院门虚掩着,漆色暗淡,门环上落了一层灰。
他抬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家具、摆设、帘幔所有属于玉光生活过的痕迹,全部消失了。
沈砚辞站在院子中央,阳光白晃晃地照在他身上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,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。
一个老嬷嬷看到他进来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你是,从前在这里伺候的?”沈砚辞听到自己的声音。
老嬷嬷抖得更厉害了:“回驸马爷,老奴是负责打扫这附近院落的。”
“东西呢?”沈砚辞问,“玉光郡主的东西呢?”
老嬷嬷伏在地上,声音细若蚊蚋:“郡主薨了之后没多久,清羽说这里看着碍眼,心里不喜,殿下就让人把公主的旧物都清理了。”
“清理了?”沈砚辞重复了一遍,“怎么清理的?”
“烧了一些,扔了一些”老嬷嬷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。
烧了,扔了。
碍眼,不喜。
几个字,轻飘飘的,就把他女儿存在过的所有证明,抹杀得一干二净。
沈砚辞眼前发黑,一阵眩晕袭来,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旁边光秃秃的廊柱。
他的玉光死了。
如今,连她留下的念想,她触碰过的小玩意儿,她睡过的床榻,她临窗写字的小案全都没了。
被那个害死她的人,一句碍眼,就全毁了。
恨吗?当然恨。
可此刻涌上心头的,不仅仅是恨,还有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荒谬和悲凉。
他的一生,他的婚姻,他的儿女,他所珍视的一切,在耶律瑾和清羽面前,原来就只值碍眼两个字。
“驸马爷”云舟在旁边,已经泪流满面,搀扶着他,声音哽咽。
沈砚辞抹了把脸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驸马爷去哪儿?”
“回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这间空无一物的宫殿,“这里什么都没有了,还留着做什么。”
他抬脚往外走,刚走到殿门口,就听见了一阵清润的笑声。
是清羽。
那个自小在长公主身边长大的小太监,现在正要被请封一个正式名分的面首。
“驸马也在这儿啊。”
沈砚辞没说话,看着他。
五年不见,清羽褪去了青涩,眉宇间更有几分明朗的气质。
“我刚从殿下那儿过来,”清羽笑着说,声音清亮,“殿下说,您能解禁,是因为我入了公主府的缘故,算是全了体面,他说,您应该谢谢我。”
他没有行礼,就那样站着,目光澄澈地看着沈砚辞,等他道谢。
沈砚辞看着这个轻描淡写地夺走了他女儿的生命,又将他女儿存在过的痕迹轻易抹去的人。
而他,还要向他道谢?
沈砚辞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,呼吸都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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