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白日提到了谢行舟,当晚我就梦到他了。
梦里还是万松书院的那片桃林,春日里桃花开得正盛,风一吹,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,像极了我当年穿的那件桃花纹衣裙。
谢行舟就站在桃林深处,没有了往日的清冷挺拔,眼底满是红血丝,泪水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滑落,一滴一滴,
“兰台,为什么?你为什么不要我了?”
“我都准备好了,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我准备好了忤逆母亲,准备好了放弃小公爷的身份,准备好了为了你,背叛所有的一切,可你为什么不要我?”
他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上,滚烫的温度,竟与现实里他掌心的温度重合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?觉得我喜欢男人很不堪?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这不合常理,可我控制不住……从我第一次见你扮成女子的模样,从我对你说想娶你的那一刻起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,晨曦透过窗棂,洒在床前,原来,只是一场梦。
我下意识地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襟上,愣住了。
胸前的衣料湿漉漉的,再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,指尖竟也沾了湿意。
我……哭了?
喉咙干涩得厉害,想来是哭久了的缘故。
我缓缓下床,想倒杯温水润润喉,可提起茶壶,却发现一滴水都倒不出来。
无奈之下,我只能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,借着窗外微弱的晨曦,摸索着朝厨房走去。
这小院的厨房简陋,平日里我也只是简单煮些清茶淡饭,此刻屋内黑漆漆的,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。
刚走到厨房门口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灶台边有一道模糊的人影,心头猛地一缩,
是谁?难道是小偷?
往日在书院里跟着谢行舟学的几分身手,我咬了咬牙,脚步放轻,趁着那人影毫无防备的瞬间,猛地扑了上去,“你是谁!”
下一秒,一道沙哑低沉,缓缓在我耳边响起,“兰台……”
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我心上,让我浑身一震,
我缓缓松开手,脚步踉跄着后退一步,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,抬眸望去,看清了那人的模样。
是他。真的是他。
谢行舟就站在那里,身上的衣袍沾了些许尘土,发丝凌乱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,眼底翻涌着太多的情绪。
厨房内一片寂静,我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想问他怎么会来这里,想问他书院的传闻是不是真的,可最后我只听到自己说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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