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时,人在病房,腹部刀口传来灼痛。
陈铭守在床边,双眼红肿,见我醒来,他握住我的手:
“婉宁,你感觉怎么样?孩子很好,是个女儿,七斤二两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:“我报了警,他们做了笔录,但看在你妈年纪大、又是初犯,建议我们先家庭内部调解,如果再有下次就严肃处理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力气说话。
那一刀剖开了我的肚子,也剖开了我和她之间最后一点温情。
门外传来骚动,紧接着是我妈的哭喊声。
“让我进去!我是她亲妈!我看看我女儿怎么了!”
陈铭的脸沉了下来,起身要去锁门。
但我妈已经挤了进来,她手里提着保温桶,脸上挂着泪痕。
她扑到我的床边,哭着说:“婉宁,我的好女儿,是妈错了!”
“妈就是老糊涂了,妈是看你疼得厉害,心疼你才昏了头啊!”
她抬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“妈不是人!妈该死!你原谅妈妈这一次,妈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浑了。”
陈铭挡在我面前,说:
“你现在就给我出去,我们家不欢迎你。婉宁差点死在手术台上,你还有脸来?”
我妈嚎啕大哭,抱着陈铭的腿不肯松手。
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看,话锋一转:
“婉宁,妈知道错了,你刚生完孩子,还是动了刀子的大手术,身边不能没人,陈铭一个大男人懂什么?”
“再有,你公婆,听说是个孙女都没来看一眼吧?只有妈不嫌弃,只有妈才是一心为了你们娘俩好啊!”
“就让妈留下来照顾你吧,求求你了!”
我看着她的脸,听着她的哀求,有些动摇。
这是我妈,我唯一的妈妈。
虽然她在产房里的所作所为让我心寒,可她毕竟养育了我。
也许,她真的只是一时糊涂?
我想,她虽然不希望我过得舒服。
但对隔辈的外孙女,又是女孩,同病相怜,或许会有一丝怜惜?
我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吧,就这一次。
“陈铭,”我开口,声音虚弱,“让她……留下吧。”
陈铭猛地回头看我,最终叹了口气,松开了手。
我妈立刻收了眼泪,脸上露出笑容,她打开保温桶,盛出一碗鸡汤。
“好女儿,快喝点汤补补身子,这可是妈熬了五个小时的。”
那碗鸡汤腥气扑鼻,看着那碗白汤,我一阵反胃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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