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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龙岗,坪地某高端油墨涂料厂,第三调色车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。
那是甲苯、乙酸乙酯和树脂在高温下挥发出来的味道。
甜腻中带着一股刺鼻的毒性,即使戴着3M的防毒面具,也能感觉到味道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。
车间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的,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地上铺满了一层废弃的玻璃样板。
蓝色,全是蓝色的。
深蓝、浅蓝、宝石蓝、藏青、靛蓝……成千上万块玻璃碎片堆在一起,像是一片破碎的海洋。
老廖蹲在这片海洋中间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防静电服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油墨点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样板,对着灯光看了两秒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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