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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郸。
契丹行在。
夜风卷着细沙拍打在牛皮大帐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帐内灯火通明。
耶律德光踞坐于熊皮榻上,一手支颐,另一手把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,目光低垂,看不出喜怒。
韩延徽侍立在旁,宽袖右衽袍,头上交脚幞头,眼观鼻,鼻观心,如同泥塑。
帐帘被轻轻掀起,一名亲卫引着李崇训躬身入内。
他不敢抬头,趋行数步,至御座前十步远处便扑通跪倒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罪臣之子李崇训,叩见陛下,愿陛下万岁!”
无人理会,也无人看他。
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灯油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沉默如有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李崇训背上,让他额角沁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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