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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 章（第1页）
三年后。
海城的一条破旧巷子里。
一个瘸着腿的男人正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塑料瓶。
他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，头发花白，满脸沧桑，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头。
路过的小学生嫌弃地捂着鼻子跑开。
“快走快走，那个疯子又在翻垃圾了。”
“听说他以前还是个大医生呢，真恶心。”
男人动作一顿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麻木。
他是沈宴辞。
出狱后，正如我所愿，他过得生不如死。
因为有案底，没有医院敢录用他。他去工地搬砖，却因为曾经养尊处优身体太差被辞退；去洗盘子，被老板嫌弃手脚慢。
为了还债，他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，甚至去卖过血。
如今，他只能靠捡破烂为生。
突然，巷子口的led大屏上播放起一则新闻。
“著名企业家、顾氏集团继承人宋织小姐，今日与青年画家陆先生大婚。据悉，两人将在巴厘岛举办世纪婚礼”
屏幕上，我穿着洁白的婚纱，挽着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，笑得灿烂而幸福。
那个男人看着我的眼神，满是宠溺和珍视。
和我当年看沈宴辞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沈宴辞呆呆地看着大屏幕，手里的塑料瓶掉在地上，“咕噜噜”滚远了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屏幕上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。
“织织”
嗓音粗粝难听，像是破风箱。
眼泪顺着他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，冲刷出两道白痕。
他想起了七年前，他也曾牵着那个女孩的手，许诺要给她一世安稳。
他想起了那天在医院，她浑身是血地看着他，说要把全身的血都送给他。
那是他这辈子，唯一真心爱过他的女人。
被他亲手弄丢了。
甚至，被他亲手杀死了。
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切割。
沈宴辞捂着胸口，痛苦地蜷缩在垃圾桶旁。
这就是长命百岁的惩罚吗？
真疼啊。
比死还疼。
这时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跑了过来，一把抢走他刚捡到的半个馒头。
“我的！这是我的！我要给宴辞吃！宴辞最爱吃红豆粥了”
女人披头散发，脸上满是伤疤，嘴里神神叨叨。
是江晚。
她疯了。
出狱后因为心脏病发作没钱治，加上被人报复，彻底疯了。
她认不出沈宴辞，却还记得要抢东西给“宴辞”吃。
沈宴辞看着眼前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他一边笑一边流泪，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，凄厉而荒凉。
这就是他的结局。
守着一个疯子，怀念着一个死去的爱人，在无尽的悔恨中，烂在泥里。
屏幕上，婚礼的钟声敲响。
我扔出手捧花，笑容明媚如初。
屏幕下，沈宴辞闭上眼，任由黑暗将他彻底吞噬。
这一次，再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了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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