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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的清晨，夏栀语比往常醒得更早，窗外的天光刚漫过知夏花坊的木质窗棂，她便轻手轻脚地起身，生怕惊扰了身边还在熟睡的周砚秋。

男人的眉眼在晨光里褪去了平日的沉稳，多了几分少年般的柔和，眼下还残留着前几日修复孤本、应对调查的淡淡青黑。

夏栀语伸出指尖，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，指腹温柔地拂过他的眼睑，心底满是心疼。

她知道，这场见面，是周砚秋夹在她和家人之间的为难，他昨夜辗转难眠，怕她受委屈，怕家人的刻薄刺伤她，甚至悄悄跟她说，若是席间氛围太差，他会立刻带她离开，大不了往后少与家人往来。

可夏栀语从没想过逃避，她爱周砚秋，便要接纳他的全部，包括他的家人，更要靠自已的力量，赢得该有的尊重，不让他左右为难。

她走到厨房，系上那条绣着白栀的围裙，开始精心准备礼物。

白栀花茶是她提前半个月就窨制好的，选用花期最盛的重瓣白栀，搭配黄山毛峰，层层窨香，茶汤清浅，香气绵柔，最是适合长辈饮用。

桂花糕与绿豆糕是她凌晨起来蒸制的，去掉了过重的糖分，口感绵密不腻，还特意刻上了小巧的栀花纹样。

送给周母的真丝围巾，是她跑了三家商场才选中的，藏蓝色底色，暗纹是素雅的兰草，质地软糯，贴合周母的气质。

而给周父的古籍书签，是她熬了两个夜晚，用绫缎裱糊，竹骨为芯，正面绣着极小的白栀，背面用细笔小楷写着“砚秋之妻，栀语敬上”，针脚细密，字字真心。

收拾妥当，周砚秋也醒了，他看着眼前妆容温婉、衣着得体，眼底却藏着坚定的姑娘，伸手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满是歉疚。

“委屈你了，栀语。若是他们说难听的话，别往心里去，有我在。”

夏栀语仰头，吻了吻他的唇角，笑着摇头。

“不委屈，我要和你过一辈子，总要和他们好好相处，我相信，真心能换真心。”

驱车前往私房菜的路上，车厢里很安静，周砚秋紧紧握着夏栀语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。

他一遍遍在心里演练，若是家人发难，他该如何护着她，如何平息纷争。

可他不知道，身边的姑娘，早已做好了独自面对风雨的准备，她要的不是他一味的庇护，而是和他并肩而立的资格。

私房菜的包厢古雅清幽，红木桌椅，青瓷茶具，墙上挂着水墨竹石图，可包厢里的气氛，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
周父周母坐在主位，周母端着茶杯，指尖叩着杯沿，眼神锐利地扫过夏栀语，没有半分笑意。

一旁的姑姑、婶婶、堂姐，或是低头剥着橘子，或是交头接耳，目光里的审视与轻视，毫不掩饰地落在夏栀语身上，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的物品。

周砚秋刚牵着夏栀语坐下，周母便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，茶水溅出少许，打破了死寂。

“周砚秋，你可知错？”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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