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的动作比谢临谏预想的还要快。
不过三日,一叠厚厚的密报便呈到了他的书案上。
谢临谏一页页翻看,指尖越来越冷,呼吸越来越沉。
纸上字字句句,皆是燕窈三年来的精心算计:
她如何买通下人,在燕昭回府初期便散布“大小姐粗鄙难驯”的流言;
如何故意打翻茶盏烫伤自己,却哭诉是燕昭故意为之;
如何在寒冬深夜邀燕昭出门,第二日便“受寒卧床”,引得燕母心疼责备;
如何暗中将燕昭精心准备的生辰礼调换,让她在宾客面前出丑;
谢临谏闭上眼,脑海中却浮现出燕昭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神——漆黑、空洞,再无半点波澜。
原来那之下,是三年被反复践踏、污蔑、孤立的绝望。
“世子,”侍卫低声请示,“这些证据……要如何处理?”
谢临谏睁开眼,眼底一片猩红的冷寂。
“备车,去燕府。”
燕府新宅是谢临谏另置的一处三进院落,虽不及旧府气派,却也清雅宽敞。
谢临谏踏进正厅时,燕父燕母正与燕窈说着话。燕窈依在燕母身边,手中绣着一方帕子,眉眼温顺,画面一派和乐。
见他突然到来,燕窈眼中漾起笑意,起身迎上前:
“临谏哥哥,你怎么来了?今日不忙公务么?”
谢临谏没有看她,径直走到燕父燕母面前,将手中那叠密报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岳父,岳母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有些事,须请二老过目。”
燕父疑惑地拿起最上面一张纸,看了几行,脸色骤变。燕母凑近,目光扫过,手猛地一颤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意?”燕父抬头,声音发紧。
“过去三年,昭儿所受的每一次委屈、每一次责难,背后皆是燕窈精心设计。”
谢临谏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
“她买通下人,制造事端,一次次将污水泼在昭儿身上。而你们——包括我——都成了她手中的刀,一刀一刀,将昭儿逼到绝境。”
燕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她强笑道:
“临谏哥哥,你在说什么呀?这些定是有人诬陷我!是不是姐姐她还不死心,派人伪造这些来害我?”
燕母忽然抬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燕窈脸上!
“孽障!”燕母浑身发抖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痛心,“我……我竟养了你这么一条毒蛇!昭儿……我的昭儿……我们对她做了什么啊!”
她想起燕昭跪在地上,背脊挺直,一遍遍说“不是我”,想起她最后一次看自己时,那死寂的眼神,想起她生辰那日一身尘泥、孤零零站在宴厅中的模样……
悔恨如潮水般灭顶而来,燕母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。
燕父老泪纵横,指着燕窈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你滚!滚出燕家!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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