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转去瑞士治疗后,精神好了许多。虽然不能根治疯癫,但至少能清醒一段时间。
每周五,她会邮寄一幅画给我。画在A4纸上,用蜡笔画的一片银杏叶。叶子形态各异,有的饱满,有的残缺,有的金黄,有的青涩。
"这是外婆画的?"念念好奇地问。
"嗯,"我把画挂在工作室墙上,"她每天画一片,说是为了记住我。"
"那她记得我们吗?"
"记得,"我眼眶发热,"每次视频,她都问你们有没有好好吃饭,有没有长胖。"
王野寻看着满墙的银杏叶,忽然说:"王太太,这些叶子,可以变成设计。"
"什么?"
"母亲系列,"他眼神发亮,"用你的母亲为你画的叶子,做元素。这不仅仅是设计,是传承。"
我愣住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我用母亲寄来的156片银杏叶为原型,设计了"母亲"高定系列。每一片叶子,都是一个故事。有的是她清醒时画的,线条流畅;有的是她犯病时画的,笔触凌乱。但每一片,都饱含着母亲对女儿的爱。
秀场设在了疗养院的花园里。母亲坐在轮椅上,穿着我为她设计的金色旗袍,看着模特们穿着她的叶子走秀,泪流满面。
"秋儿,"她拉着我的手,"妈妈这辈子,值了。"
这场秀震惊了整个时尚圈。媒体说:"林秋用母亲的爱,重新定义了高定。"
林家那些老臣们,看完秀后集体沉默了。他们终于明白,林秋的设计天赋,不是偶然,是血脉的觉醒。
林建国给我发了条信息:"你母亲,是个好女人。"
我回:"她也是您的嫂子。"
他没再回复。
秀后晚宴,王野寻致辞:"今晚,我不是王氏总裁,我只是林秋的丈夫。我为她骄傲,为她的母亲骄傲,为我们这个用爱和坚持堆砌起来的家骄傲。"
他说完,走到我身边,当着所有人的面,单膝跪下。
"王太太,"他举起一枚戒指,"这是补给你的求婚戒指。当年求婚太仓促,没给你仪式感。现在补上——你愿意,再嫁我一次吗?"
我泪流满面,伸出手:"我愿意。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都愿意。"
他为我戴上戒指,戒指上刻着一行小字:"林秋,王野寻的王太太。"
念念在台下带头鼓掌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母亲坐在轮椅上,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。她对我竖起大拇指,用嘴型说:"好女儿。"
月光下,满墙的银杏叶在发光。
那些叶子,是母亲给我的礼物,也是我给她最好的回报。
王野寻搂着我,在我耳边低语:"王太太,这下,你真的跑不掉了。"
"谁要跑?"我靠在他怀里,"我赖定你了。"
"那就赖一辈子,"他吻我,"赖到我们都变成老头老太太,赖到银杏树都成精了,还赖。"
"好,"我笑,"赖到地老天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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