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与那位善于言辞、滔滔不绝的网约车司机挥手道别后,乐贤终于抵达了狐仙岭的山脚之下。他站定身形,极目远眺,眼前这座巍峨耸立的狐仙岭确实是非同一般啊!
雾气在林间游走,像大地睡醒时呵出的第一口清气。
登山的步道旁一棵老银杏树,像涂满了金粉似的,染亮最高处的一片片叶子。雾水顺着叶脉往下滴,在蛛网上串成晶亮的念珠。时不时响起的鸟叫声,脆生生的,像在琉璃盏上敲了一记,整个山谷都荡起清冷冷的回音。
乐贤提起衣服缓缓的走上山,越往深处走,绿意越沉。不再是那种鲜亮的、招摇的绿,而是积年的、墨沉沉的绿,从腐殖土里生长出来,从覆满青苔的巨石里沁出来。空气稠得能拧出汁液——那是混合了菌子、湿木头和某种无名野花的复杂气味,吸进去,肺腑都成了洗过的翡翠。
乐贤觉得这个地方很好,便在此休息了一会,开始打卡拍照。随着他越拍越尽兴,越走越上头。终是走向了未被开发的山林深处。
忽然有了水声。不是瀑布,是暗流,在看不到的岩缝里汩汩地走。循声拨开一丛忍冬,竟撞见一弯极瘦的溪,水清得让人不敢呼吸——卵石上的纹路,水蜘蛛划动的细足,甚至阳光在水底石头上融成的、微微颤抖的金斑,都清清楚楚。有片枫叶打着旋儿漂下来,慢得不像在漂流,倒像在沉思。
乐贤因为衣服的不方便,没办法走向更深处。他便坐在倒木上歇脚时,才感觉到土地更幽微的颤动:土壤深处的蚯蚓在翻身,树根在暗处交换水分,孢子乘着看不见的气流启程。
乐贤闭上眼睛,他很喜欢这个环境。他能感觉到,在这里呼吸,气流都穿过骨髓,把身体里那些属于城市的、那冰冷,僵硬,麻木的部分,一点一点吹散。
日头渐高,雾散了。光从树冠的缺口一柱一柱插下来,光照耀着烟尘,像是无数细小生命在舞蹈。
起身时,衣角沾了几粒苍耳,像山林偷偷盖上的、翠绿的印章。
乐贤慢慢地从岔山林深处走回了人烟稀少的步道之上,乐贤独自一人漫步其中,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一般。
他一边走着,一边开始发挥自已无穷无尽的想象力:如果我真的成了一只狐仙,那我会怎样走路呢?或许我会像狐狸那样轻盈而敏捷地跳跃前进;又或者我会迈着优雅而灵动的步伐缓缓前行……想到这里,乐贤不禁轻轻笑出声来,觉得自已有些荒唐可笑,但同时内心深处却也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感。
紧接着,他又忍不住继续思考下去“那么,如果要扮演好这个狐仙角色,我应该打出哪些特别的手势才合适呢?也许可以模仿狐狸梳理毛发时的动作,用手轻轻地抚摸一下脸颊或头发;亦或是学一学狐狸捕食前的准备姿势,微微弓起身子、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……”越想越多,乐贤越发沉浸在了自已编织出的奇妙世界里无法自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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