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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1页）
心里乱糟糟的。
翻身坐起，目光落在桌角那个蒙尘已久的铝罐上。
小学二年级做的那个「月亮罐子」。
银亮的罐身早已氧化发暗，红色的皱纹纸月牙也褪成了粉白色。
但它咧开的那个傻乎乎的笑脸，依旧没变。
我拿起它，用手指擦了擦灰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。
好像没那么慌了。
专案轰轰烈烈地推进。
尘土飞扬，机器轰鸣。
我这个「光杆财务司令」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付款、报销、做账、应付各种审计检查。
还要抽空啃那厚得像砖头的会计教材，准备考证。
周工要求严苛，一份付款申请单格式不对都能打回来三次。
我像个陀螺，被无形的鞭子抽著转。
累，是真累。
但咸鱼也有咸鱼的倔强。
不会就学，不懂就问。
专业资质？考！
我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看书做题，晚上宿舍的灯泡成了长明灯。
专案规划不专业？
那我就把「土味」进行到底。
趁著陪规划队进山实地勘察的机会，我指著那些周工眼里「不值钱的野花野草」：
「周工，您看这‘断肠草’，学名钩吻，剧毒。
规划队的专家们来了兴趣，拿著小本子记录。
我又带他们去王小山家：「王叔，您给专家们露一手？」
王小山爸憨厚地笑著，拿起砍刀和几根青竹，手指翻飞，不到十分钟，一个精巧牢固的竹揹篓就成型了。
「咱们这儿的老手艺了，结实，耐用，上山下地都靠它。」我说。
专家们啧啧称奇。
周工在一旁看著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，若有所思。
月底做成本分析，我对著承包商报上来的、高得离谱的土方开挖和材料报价单皱眉头。
想起合作社时跟村里人打交道的经验。
我直接骑上乡里配的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脚踏车，顶著大太阳，跑到隔壁乡一个同样在搞旅游开发的村子，找熟人软磨硬泡，拿到了他们真实的工程报价单。
又跑去县城的建材市场，一家一家问价。
回来时，灰头土脸，汗流浃背。
我把两份报价单拍到周工桌上，一份是我们承包商报的，一份是我实地摸来的。
数字差距刺眼。
「周工，他们当我们是冤大头。」我嗓子因为骑车喊价，有点哑。
周工拿起两份报价单，对比著看了很久。
他抬头看我，第一次没有那种审视的目光：「宋闲，你……」
他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「……还挺能钻。」
咸鱼被动技能发动——为了少折腾，所以提前把坑踩平。
专案推进过程中，各种矛盾开始凸显。
最大的矛盾，在征地补偿。
规划中的核心景区，涉及几十户村民的山林和少量耕地。
补偿标准是按政策来的，不算低。
但村民不买账。
尤其是几个「刺头」，以王大炮为首，觉得补偿款太低，嚷嚷著「祖宗留下的地，给多少钱都不卖！」，天天带著一群人堵在指挥部门口。
专案被迫停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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