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陈述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举行。
来的人不多,除了几个大学同学,就是他的远房亲戚。
林湘君没有出现,警方还在通缉她。
我站在墓地边缘,看着那个小小的墓碑,心情复杂。
韩逸撑着伞站在我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我。
雨渐渐小了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,转身离开。
“走吧,”我对韩逸说,“我们的婚礼,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三个月后,我和韩逸的婚礼如期举行。
没有奢华铺张,只有至亲好友。
在交换戒指的环节,韩逸握着我的手,看着我的眼睛说:
“温暖,我不会承诺给你一个没有风雨的未来。但我承诺,无论风雨,我都会站在你身边,握着你的手,一起面对。”
我笑着点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那是幸福的眼泪。
婚礼后的第二天,我收到了一个快递。
寄件人是陈述,里面是那本《世界电影史》。
扉页上,是韩逸当年写的那段影评,字迹清俊有力。
而在书页的夹层里,我发现了一封信。
是陈述的字迹,写于他去世前一周。
“温暖,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没有勇气当面交给你了。”
“这本书我珍藏了七年,每一次翻开,都像是在拷问自己的灵魂。”
“我偷了别人的光,却骗了自己七年。”
“最近我常常做梦,梦见如果当初我坦白了,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”
“但梦醒后我知道,问题从来不在那本书,而在我这个人。”
“我自卑又自负,贪婪又懦弱。”
“我配不上你,从来都配不上。”
“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,带着我这满身的罪孽和后悔。”
“但走之前,我想把这本书还给它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温暖,祝你幸福。”
“真的,祝你幸福。”
我合上信,久久沉默。
韩逸走过来,从身后抱住我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我把信折好,放回书里,“都过去了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。
我们的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
两年后,我和韩逸的女儿出生了。
我们给她取名“韩晴”,寓意雨后初晴。
林湘君在逃亡半年后终于被捕,精神鉴定显示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,案发时处于发病期。
她被送往精神病院强制治疗。
有时候,我还会想起陈述,想起那七年。
但不再有恨,也不再有怨。
只是一段记忆,属于过去的记忆。
人生很长,总要向前看。
而我的前方,有韩逸,有晴晴,有无数个充满希望的明天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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