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稳,陆尘便大步迈下,一把掀开后备箱,
我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
那双未曾闭合的眼睛,正直直对着他的脸。
陆尘被目光刺到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……真晦气,跟索命鬼一样。”
姜雨柔也凑近看了一眼,随即捂眼惊叫:
“念念姐怎么……眼睛都不眨一下?”
“装神弄鬼!”
陆尘恼羞成怒,一把攥住我的脚踝,狠狠向外拽去。
“给我滚出来!”
早已僵硬的躯体被他猛力扯出,直挺挺摔落在水泥地上。
黑红的血顺着额角淌下,在车库洁净的地面漫开一片污渍。
陆尘怔了怔,“怎么这么多血?”
他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肩,“喂,苏念。”
“别演了,刚才那一下根本没多重。”
我没有动。
当然也动不了。
陆尘的耐心终于耗尽,“行,那你就趴这儿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自己爬回地下室去。”
他搂住姜雨柔,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。
黑暗里,只剩我与黑无常。
他飘落下来,蹲在我的尸身旁。
“啧,真惨。”
“脑浆都快摔出来了。”
我望着自己那张破碎不堪的脸,心中竟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我想见见……我的孩子。”
3
别墅里灯火通明。
陆尘脱了外套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姜雨柔贤淑地从厨房,端出一碗温热的粥。
“尘哥,累了一天了,喝点粥暖暖胃。”
“还是你贴心。”
陆尘刚接过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小男孩跑了下来,
是我的亲生儿子,陆安。
“爸爸!姜阿姨!”
陆安扑进陆尘怀里,撒娇道,
“你们总算回来了!安安都等得快要睡着了。”
陆尘放下碗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安安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?”
“可乖啦!”
陆安响亮地回答,随即皱起小鼻子,在空气里嗅了嗅。
“爸爸,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?”
陆尘动作一滞,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。
那是之前拖拽我时沾染上的血腥与尸臭。
“肯定是那个丑八怪身上的味道吧!”
陆安嫌弃地捂住鼻子,
“她是不是又去翻垃圾桶了?真恶心!”
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才把她扔了啊?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笑我,说我有个怪物妈妈。”
童声清脆,字句却如冰锥般扎进我心里。
我飘在半空,望着这个我怀胎十月、难产大出血才生下的孩子。
他小时候,也曾软软糯糯地喊我妈妈;
也曾在我烧伤后,噙着泪给我吹伤口,说“妈妈不疼”。
可自从姜雨柔来了,一切都变了。
她给陆安买最新款的玩具,带他去最贵的游乐园,每晚温柔地给他读故事。
也是她轻声告诉陆安:妈妈是坏女人,是她想烧死爸爸;
她是个疯子,还会吃人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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