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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，时间过得飞快。

转眼一年过去，我辞掉了医院护士长的工作，用分到的钱和娘家的支持，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药店。

80年代末，下海经商的浪潮正盛，我的生意很快就步入了正轨。

偶尔会从厂里老同事的嘴里听到张建国的消息。

他成了家属院有名的醉汉，靠在码头打零工换酒喝。

有时喝多了会跑到我的药店门口闹事，嘴里骂骂咧咧，没等我出去，就被赶来的警察给架走了。

有一次，我开车经过老城区的小巷，看到一群人围着个小摊贩。

摊主正揪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孩，那孩子怀里揣着两个被捏扁的肉包子。

“小兔崽子，又来偷东西！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

我摇下车窗，看清了那张脸。

是小宝。

他比一年前更高了，也更瘦了，脸上黑一道灰一道，眼神里满是麻木。
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期盼，张了张嘴，却没喊出声。

我看着这个叫了我八年妈妈的孩子，心里抽了抽。

接着我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递给店员：“他拿的东西钱我付了，让他走吧。”

说完，我便升上车窗，发动了车子。

车子开出去很远，我从后视镜里看到，他还站在原地，呆呆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。

我的母爱很贵，只给值得的人。

我不会再养一条会反咬我一口的蛇。

药店的生意越来越好，我变得干练、自信。

身边的追求者也多了起来，有当年帮我做鉴定的医生，也有新认识的生意伙伴。

我对他们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，不亲近，也不拒绝。

我回娘家吃饭，我爸看着我，感慨道。

“翠华，你现在可真像个大老板了，比以前有精神多了。”

是啊，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丈夫孩子，现在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。

偶尔，我也会收到刘秀芳从监狱里寄来的信。

信里翻来覆去都是忏悔和道歉，求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，去看看小宝。

我把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
初冬的一天，我正在盘点库存，店员拿了张报纸给我看。

社会版的一角，一条简短的新闻：一男子醉酒与人斗殴，失足从天桥滚落，双腿粉碎性骨折。

配图上，张建国躺在担架上，面如死灰。
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心里平静无波，只是把报纸顺手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。

这天晚上，我难得做了个梦。

梦里，我回到了八年前，医生告诉我，我肚子里那个刚成型的孩子没了。

张建国抱着我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说：“翠华，没关系，我们还年轻”

醒来时，枕头湿了一片。

我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，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，是我心里唯一的痛。

第二天，我去了医院，挂了妇科的号。

“医生，我想做个全面检查，调养一下身体。”

我要迎接的，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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