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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完秧就到了每年修水库的时候，那是整个公社的大工程。

我和徐翠屏都被分去运石头。

那独轮车几百斤重，推起来要人命。

徐翠屏推不动，也不想推。

走到一段下坡路的时候，她突然把她的车一扔，冲过来帮我推。

“红云，我来帮你，这坡陡。”

我心里警铃大作。

果然，到了坡底转弯的地方，大队长正站在那指挥。

徐翠屏手上一使劲，猛地把车把往外一推，脚下顺势还要绊我一下。

我反应极快，死死抓住车把，但我力气毕竟小。

车还是翻了。

石头砸在大队长脚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。

大队长吓得脸都白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还没等我喘口气，徐翠屏那尖锐的嗓门已经响彻山谷。

“陆红云！你疯了！你对大队长有什么不满就直说，为什么要推车撞人？！”

“破坏生产、蓄意伤人”在这个年代，是要被拉去批斗，甚至坐牢的！

周围的民兵和社员瞬间围了上来，一个个面色不善。

徐翠屏躲在人群后面，，露出一脸惊恐，眼底却是藏不住的阴毒。

“我刚才想帮她拉住车，可她劲儿太大了，非要往那边撞”

她带着哭腔，指着我：“红云，你怎么能这样？那是大队长啊！”
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泥土，手掌心刚才蹭破了皮，火辣辣的疼。

我只感觉到周围那些怀疑、愤怒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
解释？这时候解释有人信吗？

徐翠屏是“帮忙”的好心人，我是“心怀不满”的坏分子。

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擦掉嘴角的土。

我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大队长，又看了一眼顾卫东正挤进人群，

眉头紧锁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他也在怀疑我？

“队长，因为我成分没她好，因为我平时不爱说话，所以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，是吗？”

大队长皱着眉：“陆红云，只要你坦白”

“坦白？徐翠屏说我搞破坏，说我想杀人？好！我死在这里，证明我对革命的忠诚！证明我的清白！”

没有丝毫犹豫。

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，猛地冲向水库边那块尖锐的界碑石。

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
“砰！”我的头狠狠撞在石头上。

剧痛袭来，眼前瞬间一片血红。

我的身体软软地滑落。

顾卫东拖着满脸是血的我，吼得声音都在劈叉。

“陆红云！陆红云！”

我视线已经被血糊住了，抓住顾卫东的衣领，气若游丝。

但我知道，这一刻，全场都在听我说话。

“别别怪翠屏姐是是我自己不小心”

说完这句话，我手一松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这就叫“死都要护着凶手”。

徐翠屏站在那儿，原本还想看戏，此刻脸色瞬间惨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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