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。
不到一周,就给了傅谨言一个地址。
——城郊的一家私人临终关怀医院。
“临终关怀?”
傅谨言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。
“你确定是这里?”
“傅先生,我们核实过了。温小姐三个月前入住,用的是她母亲的姓氏登记的。她的主治医生说,她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
时日无多。
这四个字狠狠砸在傅谨言的头上。
他疯了一样冲出侦探社,开着他那辆破旧的二手车,一路超速,闯了无数个红灯,朝着那个地址疾驰而去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不,不会的。
言言不会有事的。
她只是在生我的气,她只是想躲着我。
这一定又是她跟我开的玩笑。
车子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。
他冲进大厅,抓住一个护士就问:“温言!温言在哪里?”
护士被他吓了一跳:“先生,我们这里没有叫温言的病人。”
“有的!她一定在这里!”他拿出我的照片,手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看看,是她!她一定在这里!”
护士看了看照片,又看了看他,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神色。
“先生,您是找苏静女士的家属吧?她……在三楼的302病房。”
傅谨言冲上三楼。
302病房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看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。
我正坐在窗边,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我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曾经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,也变得稀疏枯黄。
听到开门声,我缓缓转过头。
看到他,我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说。
傅谨言踉跄地朝我走过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言言……”
他都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傅谨言,你哭什么?”
“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哭了吗?你说那是博取同情。”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我伸出手,想去摸摸他的脸,却发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言言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他抓住我的手,贴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,“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我带你去看病,去全世界最好的医院,我一定能治好你!”
“治不好了。”我轻轻地说,“
手术失误引起的器官衰竭,是不可逆的。傅医生,这个道理,你应该比我懂。”
他拼命摇头:“不!我不信!一定有办法的!一定有!”
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,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。
只觉得累。
“傅谨言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我抽回手,看着窗外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。
“我的惩罚,快要结束了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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