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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就要把我也变成虫子吗?
我捧着偃衣的脸,认真告诉他:「人和虫子是不一样的,虫子依赖你,听你的话,是因为本能。但一个人依赖你,会听你的话,是因为爱。」
世人奉天命门圣子为神明化身,可天命门把控世事人心的手段从来只有蛊虫。
偃衣自幼在蛊坑里长大,并不通人性,只有纯粹到几近残忍的喜恶。
「偃衣,你要学会做一个人。」
偃衣语气缓缓道:「那你来教我吧。」
我怔住,然后点头。
偃衣问:「因为爱?」
我沉默了一瞬。
疲惫感自心底铺开蔓延。
不,因为利用。
偃衣是个听话的学生。
譬如我要他爱屋及乌,把弥珩从牢里放出来,他照做了。
譬如我要同他一起去不枝围观黎栩冥婚现场,他也答应了。
不枝里里外外,挂满红绸,一扫往日的森森鬼气。
弥珩脸色青白,显然身体里的毒已经发作。
他却浑不在意,嘻嘻笑道:「师姐,没想到头一次参加你婚礼,是你的冥婚。」
我按捺住一掌把弥珩拍晕的冲动,带他潜入后山密阁,告诉他留在门外等候。
我进去找解药,若是不见我出来,便去找偃衣求助。
弥珩乖巧应好。
密阁今日守卫不多,里面的机关陈设,一如当年黎栩告诉我的那样,毫无出入。
他这人演戏,一分假意向来可以演出十分情真,好像将一颗心生生剖出来给你。
我小心翼翼往存放解药的地方移动。
却见窗棂边,着一身大红喜服的青年半躺在藤椅上,融融日光笼罩着他的身子。
黎栩抬手,遮住自己的眼睛。
旁边的下属劝道:「谷主,和一具骸骨成亲,太荒唐了。」
「啧。」黎栩似是觉得扫兴,「怎么,觉得我今日大喜,不会动手杀人?」
下属噤声。
黎栩自顾自道:「我就是要告诉她,今生今世,我都不会放手的。」
外面忽而又进来一个黑衣人,向黎栩低声禀告了什么。
黎栩神情陡然森冷下来,带着人出去。
我趁机找到解药,抓紧时间把它塞弥珩嘴里。
与此同时,暗暗观察起情势。
不枝的护卫脚步匆忙,正带齐兵刃往外面去,应是有人来找他们麻烦。
「咱们趁乱出谷,跟紧我。」我嘱咐弥珩。
他眨眨眼:「那白毛神棍呢?」
我扯了下唇角: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那几个人打交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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