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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栩同一个死人成婚已然很是荒唐。

而这个「死人」于众目睽睽下复活是更荒唐的事。

黎栩和孟霁川，俱是怔怔望着我。

待他们反应过来，眼底升腾而起的情绪是什么？

我不关心。

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，令我喘不过气来。

于是再无余力应对尘世间的一切。

我径直离开。

两边的人均想将我拦下。

我抬眸：「怎么，还想让我再死一遍吗？」

孟霁川失魂落魄。

黎栩让手下的人让开一条路，嗓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喜悦：「阿照，我们来日方长。」

我没有停下脚步。

身后，弥珩紧紧跟随着我。

是夜，明月高悬，朗照万物。

我坐在客栈的屋顶上，撑着下巴发呆。

「师姐，你不开心？」弥珩爬上来，同我坐在一起。

「我有点想家了。」

「家？」弥珩明白过来，我说的并不是无名山上那处竹屋，「师姐原来的家在何处？」

「很远很远。」我轻声道。

在原来的世界里，我无父无母，所谓的家只有我一个，回或不回并无意义。

可现在，我想回去。

至少，那里是个比此处好太多的地方。

「再远也无妨！」弥珩郑重许诺，「师姐，我会帮你的。」

我眸底满是嘲意：「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？」

弥珩歪头。

「这一路发生的所有事情，都因你而起。」我静静看着夜空，「你费尽心思，让我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，是为了什么？」

被骗过那么多次，我也总算涨了点教训。

我几乎忍不住讽笑出声。

弥珩神情郑重下来。

他转过身，双膝跪在瓦片上，一张脸仰视着我。

「师姐，你总是抗拒提起过去，好像曾经发生的一切，你都可以毫不在意。」

「可你当真忘记了吗？躲在山上不能解决任何问题，只会让你沉溺在被伤害的噩梦里，永远无法走出来。师姐，其实你一直都在愤怒，都在仇恨。」

无名山上的徐晚照，喜欢钓鱼种地打师弟。

可更多的时候，我自虐般反刍此世历经的所有折磨。

自一开始，攻略和回家都无关紧要，重要的是系统口中，获得对方的全部爱意，这一判定标准对长久孤独的我来说，太诱人了。

而我笃信，想要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你，你必须先全心全意地去爱他。

所以，坚定选择与孟霁川同进退是错吗？

绝境中回应黎栩求助的眼神是错吗？

期盼与偃衣细水长流平静度日是错吗？

我想了又想，到底想不明白，为什么一次次付出真心，都会得到最坏的结果。

夜风拂过，眼底的泪水随之干涸。

弥珩握紧我的手，道：「所以，师姐，别选择痛苦，去选择报复吧。」

我沉默许久，回握住少年人滚烫的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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