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客厅里很安静,墙里的脸还在,但没有声音,像在等我做决定。
我走向厨房,地下室的门在那里,被地毯盖着。
我掀开地毯,看见那个黑色的入口,像一张嘴。
我走下去。
地下室比照片上更小,更潮湿,墙壁上贴满了我的照片。
但在那些照片下面,还有更老的照片,发黄,卷曲,是另一个女人。
她站在不同的房子前,不同的年代,不同的衣服,但脸是一样的。痣在左边。
1930年代,1940年代,1960年代,1980年代,2000年代。
她一直在,永远三十岁,永远卖房子。
她不是人。她是某种东西,某种寄生在房子里的东西,某种以人体为媒介,以灵魂为食物的怪物?
我在地下室中央坐下,闭上眼睛。
如果我是房子,如果我是一具空壳,那么,我应该有门,有窗,有可以让别人进来,也可以让我出去的通道。
我回想这三年。
那些我不记得的时间,那些她出现的时间,我在哪里?我在做什么?我是怎么退出来,让她进去的?
每次都是在我睡着之后,我失去意识,她接管身体,我醒来,什么都不记得。
那么,如果我不睡呢?
如果我保持清醒,她还能进来吗?
或者,如果我自己出去呢?如果我主动放弃这具身体,我能去哪里?
墙里?
我睁开眼睛,看墙壁。
墙里有一张脸,很年轻,二十多岁,我不认识。
但她的眼睛在动,在看我,在说话。
没有声音,但我能读懂唇语。
「进来,」她说,「进来就自由了。」
自由?
在墙里,和那些人一起,永远看着,永远等着,永远不能被触碰,不能被看见,这叫自由?
还是,她说的自由,是另一种东西?
我站起来,走向墙壁,把手贴在墙面上。
很凉,很硬,但下面有震动,像心跳,像呼吸,像无数个人在墙里,同时活着。
「怎么进去?」我问。
墙里的脸笑了,嘴巴张开,露出黑色的洞。
然后,墙壁开始变软,像泥,像水,像某种生物的膜。
我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,我跨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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