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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百里站在街心,背挺得很直。
他身材高大,双臂粗壮,手掌宽厚,指缝里全是沙火刀修留下的焦痕。若不听他说什么,只看站姿,会觉得这是个走惯江湖、不肯低头的人。
可他低头看那块空白牌时,眼神里有贪。
“你们自己写的。”罗百里道,“暂不命名,先保生存项。既然我暂不命名,昨日罗百里做的事,不该算到今日我头上。”
顾铁衣气笑了。
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。
叶青芜淡淡道:“坐下。”
顾铁衣硬生生停住。
他现在对叶青芜有一种本能的敬畏。
温照简看向五方。
“此案正好验第一条。”
风小满把阵盘推到中间。
“先分。”
罗百里把手按在阵盘上。
阵盘亮起四条线。
一条是“自称暂不命名”。
一条是“昨日挥刀”。
一条是“赤砂门散修罗百里”。
一条是“抢粮未遂”。
罗百里脸色微变。
“我都不叫罗百里了。”
段青簿翻旧册:“镇门昨日入册,罗百里,赤砂门散修,持刀入镇。登记人是你自己按的手印。”
罗百里道:“我今日改。”
叶青芜问:“昨日被你差点砍断手的老妇,今日还疼不疼?”
罗百里不答。
叶青芜道:“伤还在,事还在。你改名,伤不会消。”
温照简在册上写:暂不命名不得抹除既成伤害。
罗百里怒道:“那暂不命名有何用?”
应无暇开口:“防别人抢你,不是让你逃自己。”
她说话很少。
罗百里却被这一句说得脸色发青。
石岑看向秤符。
秤符轻轻一动。
“持衡符认可。”
这是石岑第一次说话。
他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罗百里忽然拔刀。
这一次,顾铁衣没有等叶青芜。
他一步跨出,拳头压低,没有打罗百里的脸,而是砸向刀脊最薄处。
赤砂刀火一亮,试图沿顾铁衣拳头烧上来。
顾铁衣手腕一震。
震劲分成两层。
第一层打刀。
第二层卸火。
火劲被他震散到地面,烧出一圈浅红沙痕。
刀断。
罗百里后退三步,脸色煞白。
顾铁衣收拳。
“打你,是因为你拔刀。不是因为你改名。”
温照简迅速写下。
罗百里,暂不命名申请驳回。可领基础粮药,不免昨日伤责。拔刀扰乱复议,刀暂扣。
罗百里咬牙:“你们这空白牌,就是给弱者的?”
陆行舟终于开口:“是给暂时无名者的。强者若也无名,也可用。但不能用来遮刀。”
人群里有人低声道:“说得好。”
也有人沉默。
因为很多人原本确实想用新名字逃旧债、旧罪、旧婚契。
归名五条第二日,第一道补条写上墙:
暂不命名,不抹既成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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