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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街心乱名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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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心的乱，比账房更快。

许照晚那句“登记领粮”把所有人都推向了登记棚。温照简不在，几个书吏压不住人群。有人抢到笔，胡乱在册上写名；有人抱着粮袋就跑；有人把亡者木牌按在自己胸口，喊那是他爹。

最危险的是一名赤砂门散修。

他原本只是排队，后来见一名老妇拿着亡夫木牌领粮，忽然拔刀，一刀斩向老妇手腕。

“死人也领粮，活人吃什么！”

顾铁衣赶到时，刀已经落下。

他没有用断刀。

只用拳。

拳风撞在刀侧，把刀震偏半尺。刀锋擦过老妇袖口，斩断木牌绳。

散修怒吼：“你护死人？”

顾铁衣道：“我护手。”

他这一句太直，散修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下一刻，赤砂门散修再次挥刀。

他的刀法走的是沙火路数，刀锋不求快，求黏。一刀斩下，火劲会附在对手护体灵力上，越挡越烧。

顾铁衣吃过大日剑宗和玄阴谷的亏，已经不再只会硬接。

他看见刀上火劲贴来，脚下一沉，震劲不往外撞，而是沿着地面散开。火劲追灵力，他偏偏不用灵力，只用筋骨力把刀势引向空处。

刀落地。

红沙炸开。

顾铁衣一脚踩住刀背，拳头停在散修面前。

没有砸下去。

“打你容易。”顾铁衣道，“粮怎么分，难。”

这话不像威胁，倒像实话。

散修脸色涨红。

叶青芜已经把老妇扶开。

应无暇站到告示墙下，抬手让自名册残页照出一圈空白光。

光不强，却让疯挤的人群慢了一息。

一息之后，风小满的声音响起。

“排三队！”

没人听。

洛饮霜站在登记棚顶，影子不能离身太远，她便用嗓子喊。

“领粮的排左，认名的排右，伤病的去医帐。抢的，顾铁衣打。骗的，钱家债册旁边见。死名代领的，先作证不领粮。”

她说得清楚，且每一句后面都有后果。

人群终于慢慢分开。

温照简赶回来时，看到街心三队已经成形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谁定的？”

洛饮霜指了指自己：“临时。”

温照简立刻写下。

洛饮霜道：“别什么都写。”

温照简看她：“不写，等会儿又乱。”

洛饮霜被噎住。

陆行舟看着街心，心里更沉。

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，都会被记录、模仿、扭曲、推广。

可不做，眼前的人就会受伤。

这就是归名镇给他的题。

破法者不能只会说“不”。

有时候还要在一片混乱里，先画出一条粗糙的队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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