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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照没有逃。
他坐在秦家旧屋门槛上,手中仍握着那张“秦照”的可用凭据。
顾铁衣看见他就来气。
“你还敢坐这?”
秦照抬眼:“我买来的。”
“买死人的死,也叫买?”
“归名镇一直这么买。”
这句话让顾铁衣更气,却一时找不到话骂。
陆行舟走到秦照面前。
“你为什么买秦阿照的死亡?”
秦照沉默很久。
“钱万签要收屋。”
“所以?”
“秦家火灾后,旧屋无人继承。钱家拿着债册,说秦家欠钱,屋该抵债。”秦照低声道,“灯婆无名,秦小灯无牌,秦阿照死名不全。若没人先拿到死亡证,钱家今日就能封屋。”
顾铁衣愣住。
秦照继续道:“我买死名,是为了先占住屋。”
洛饮霜坐在院墙下,淡淡道:“也为了自己。”
秦照没有否认。
“我原本是秦家灯铺学徒。火灾后,我也无处去。若我能成为秦照,至少能有屋,有铺,有名。”
这很难听。
但比撒谎好。
温照简问:“你是否明知自己不是秦阿照?”
秦照道:“知道。”
“是否明知死亡名不可代表生平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是否意图凭死名接管旧屋?”
秦照闭了闭眼。
“是。”
温照简提笔。
秦照忽然道:“但若我不接管,钱万签接管。若一定有人先用这个名,我为何不能用?”
这就是归名镇的脏处。
每个错都能找到更错的对照。
陆行舟看着他:“你可以买死名护屋,但不能因此成为屋主。”
秦照抬头:“那我是什么?”
风小满从街心赶回来,手里拿着新修好的分证阵小盘。很粗糙,像刚学走路的机关。
她把秦照的凭据放入阵中。
凭据分出三条线。
一条入“护屋”。
一条入“冒名”。
一条入“自利”。
三条都亮。
风小满道:“你不是纯骗子,也不是纯好人。你是护屋冒名兼自利。”
顾铁衣挠头:“这也能当名?”
“不是名。”风小满道,“是事。”
温照简眼睛微亮。
她在册上写下:
秦照,非秦阿照。买死名护屋,兼冒名谋利。暂夺可用名权,留护屋见证权。
秦照怔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陆行舟道:“你不能再用秦阿照的名领屋、领债、领补偿。但你可以作为火灾后护屋见证,参与秦家旧屋核验。”
秦照看着他。
这个结果不轻。
他失去了最想要的“秦照”之名。
但没有被一脚踢成骗子。
他的护屋行为被留下了。
秦照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
“你们这样判,谁都不会满意。”
陆行舟道:“可能。”
秦照道:“钱万签不会放过这个空子。”
洛饮霜轻声道:“那就查钱万签。”
秦照看向她。
洛饮霜笑了笑。
“你既然护屋,总该知道钱家的债册藏在哪里。”
秦照沉默片刻。
“灯铺地下,有一间旧账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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