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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死名三证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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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亡者之名，不能只靠眼泪。

这是风小满说的。

她说这话时，灯婆的脸色更白了一点，可她没有反驳。

因为她知道，自己已经用眼泪卖过一次儿子的名。

风小满把第一枚证物放入“所为”格。

那是一截烧黑的灯芯。

第二个女人，也就是被秦阿照推出火场的邻家女，跪坐在一旁，手一直按着左肩。

她声音发抖：“火从灯架倒下开始。他推了我一把，说，小灯还在里屋。然后梁塌了。”

温照简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女人茫然。

她被秦阿照的伤名缠太久，自己的名已经模糊。

应无暇把一块空白牌递给她。

“先不急。”

女人握住牌，继续作证。

这是第一证。

秦阿照所为：火中救人。

第二证是“所害”。

这一次，灯婆自己开口。

“我卖了他的名。”

她把四份拆名一一说出。

记忆，卖给第一个男人。

伤痕，流入第二个女人身上。

被认得的愿望，落到第三个少年那里。

死亡，卖给秦照。

温照简的笔停了很久，才写下：亡名被亲属拆卖。

灯婆闭上眼。

这不是审判。

却比审判更疼。

第三证是“所愿”。

死人无法开口。

许照晚的规矩就在这里设局：既然死人不能说，那亲属便可代写。

陆行舟没有让灯婆说。

他让众人找。

顾铁衣在屋梁残木下翻出一块小木片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

灯给小灯。

灯婆看到那几个字时，终于哭了。

小灯。

不是灯铺。

不是屋契。

不是补偿。

秦阿照临死前惦记的，是妹妹。

这是遗愿，但它也很危险。

若把“灯给小灯”写成规矩，秦小灯便可以继承秦家灯铺。可秦小灯还活着吗？若活着，在哪里？若病重无名，谁能替她领？若钱万签拿债册来夺，又怎么办？

风小满看着木片，咬牙又划出第六格。

待寻。

“所愿未完，不得代占。”

她把这句话刻在分证阵边缘。

温照简看着她：“这也是规矩？”

风小满道：“临时的。”

“谁准？”

风小满看向院中所有人。

“在场见证。”

温照简沉默。

她终于明白陆行舟等人在做什么。

他们不是拒绝规矩。

他们是在把规矩从天上拉下来，让它先经过人的眼睛。

秦阿照三个字在自名册残页上缓缓浮起。

不是金光万丈。

只是三个很旧、很小、像从灰里捡回来的字。

秦阿照。

灯婆伸手想碰，又停在半空。

应无暇轻声道：“你可作证，不可占有。”

灯婆点头。

她把手收了回来。

院外告示墙上，那行“亡者之名，亲属可代写”旁边，忽然浮出一行更淡的字。

亲属代写，仅作证，不代占。

温照简猛地抬头。

那不是许照晚写的。

是归名镇在场众人的见证，借自名册残页短暂压上去的一笔。

许照晚没有阻止。

她在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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