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以后,姜有仪就再也没见过顾时泽。
他又像那两年一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,无声无息。
她没兴趣揣摩他的心思,和沈煜年一起如约给顾老夫人制订了一套全流程的治疗方案。
对于这个没见过几次面前婆婆,她记忆里的印象倒是很模糊了,只依稀记得老人家性格很淡,似乎和所有人都不甚亲近。
幸好,手术很成功。
踏出手术室时,她猝然和许久未见的顾时泽迎面而立。
几天不见,他却恍然像是苍老了十岁,下巴冒出一截青灰色的胡茬,连看她的眼神都闪躲。
“顾先生。”
姜有仪率先开口,像往常接诊病人那样扬起职业性的微笑,“手术很成功,你可以进去看看。”
身后,沈煜年安静的握了握她的手心,给予她无声的安全感。
姜有仪轻轻回握他的手,胸腔被柔软的热意填满。
“谢谢姜医生。”顾时泽哑着声,“还有……沈医生。”
他依旧低垂着眼睛没有看她,眼尾却一片赤红,“你要离开了,是吗?”
姜有仪与他擦肩而过,笑着扬起和沈煜年交握着的手:
“是啊,我和我的爱人两个月后在美洲举办婚礼,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……”
又是沉默。
顾时泽张着唇,想故作豁达的祝她新婚快乐。
可一张口,溢出的只有困兽般的哽咽。
他徒劳的抿紧唇,直到唇角泛起白。
直到姜有仪转身离开,眼角的泪才宣泄般流下。
顾时泽盯着她的背影,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次,直到眼睛酸涩到痉挛发颤。
最后一次了,这是他最后一次,短暂的在视线里将她拥有……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,顾时泽终于瘫坐在地,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。
……
临走的那天早晨,姜有仪收到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包裹。
寄件人写着顾时泽的名字。
她平静的打开,里面装着那份他签完字的离婚协议,还有一枚被擦拭的闪闪发光的戒指。
姜有仪怔了片刻。
她伸出右手,无名指上还残余着曾经那枚戒指留下的戒印,像道肉粉色的疤痕。
婚礼那天的誓言,似乎还历历在目。
【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,无论贫穷还是富裕、疾病或健康、美貌或失色、顺利或失意,都愿意爱她、安慰她、尊敬她、保护她?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?】
可那个虔诚说着愿意的人,他食言了。
下一刻,一颗更闪耀的蓝宝石戒指从天而降,牢牢烙进她指尖。
沈煜年黏黏糊糊的从背后拥住她,下巴磕在她颈窝里,像只缠人的猫科动物,抱着她不撒手:
“姐姐,为什么盯着别人的戒痕发呆?是我给的不够大吗?”
“以后只看我好不好?”
心头乍起的的阴霾随着少年清亮的声线云开雾霁。
她笑着回头,溺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,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:
“好”
日后,云卷云舒,我只看你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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