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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看着那张字条。

死死抱住书箱，在泥泞里哭到失声。

李瀚擦干嘴角的血。

捡起地上那枚发光的归海贝，一步步走向村子中央的祠堂。

积水没过他的小腿。

祠堂前，那块被浪头冲碎的古碑残骸还散落在泥里。

李瀚举起归海贝。

贝壳的光芒投射在残碑上，犹如一面水镜，映出了过去的画面。

画面里，深夜的后山。

柳氏指挥着几个屠户，将一块从县城买来的旧墓石，改刻成古碑的模样。

埋进了土里。

画面一转。

柳氏带着人，用巨石和泥土堵住了后山唯一的一口山泉暗渠。

泉水顺着挖好的沟渠，悄悄流进了她家地窖里那十几个大水缸。

第二天，她便在村头大树下，神神秘秘地散布谣言。

“海女不祭，旱灾不止啊！”

李瀚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
水镜里的画面还在继续。

祭坛中央，柳氏挖开一个坑。

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，压在了一块浸满黑狗血的石头下。

那是用来锁住阿瑶海力的阵法。

而那张红纸，是李瀚亲手交给柳氏的。

“这是阿瑶的八字，劳烦神婆替她祈福。”

画面里的李瀚，笑得温文尔雅。

现实中的李瀚，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。

他终于明白，他亲手毁掉的，不是一个妻子，而是他通往青云路的最大靠山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阿瑶曾不止一次提醒过他。

“那块古碑上的字迹，分明是新刻的。”

“井里的水，有一股土腥味，像是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
可他每次是怎么说的？

“阿瑶，你仗着海女的身份，根本不懂民心。”

“柳神婆是为了全村好，你去向她道个歉。”

李瀚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肉里。

他转身冲向柳氏的家。

一脚踹开地窖的门。

阴暗的地窖里，囤满了清澈的泉水。

旁边堆着从村民手里骗来的碎银和铜钱。

李瀚一把揪住正躲在水缸后瑟瑟发抖的柳氏。

掐住她的脖子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你骗钱、藏水，为什么要害阿瑶的命？”

柳氏被掐得翻白眼，双手死死扒着李瀚的手臂。

见装不下去了，她索性撕破了脸。

喉咙里挤出刺耳的冷笑。

“我害的？”

她朝李瀚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刀是你递的。”

“祭坛是你搭的。”

“催命的契是你亲儿子送的。”

她笑得浑身发抖。

“没有你们这对好父子，我再会骗，也杀不了一个海主之女啊！”

李瀚的手猛地一松。

柳氏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“海主之女？”

他僵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明白。

阿瑶根本不是村里人可以随意摆布的普通海女。

她是一直压抑着神力，护了他们整整十年的海族公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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