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洛行川盯着电视屏幕,手指不可察觉地抖动了一瞬。
那一秒,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直到主持人开始描述细节,他才一点点被现实拉回来。
刚刚那些准备道歉的话全然堵在喉咙里,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慌。
“陌陌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:“你好好休息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行川哥,你要去哪儿?”
林陌陌伸手想拉他,指尖只擦过他衣袖:“你不是说了要好好照顾我吗?”
话没说完,洛行川已经冲出了病房。
走廊很长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电梯迟迟不来,他转身冲进安全通道,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。
离开医院,他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,连续闯了十二个红灯,才抵达墓园。
焦味隔着几百米就能闻到。
消防车已经撤走了,眼前是一片地狱。
焦黑的树木像扭曲的鬼影,墓碑横七竖八地倒着。
他站在那片最严重的焦土中央。
断裂的谢家墓碑还勉强能辨认出字形,旁边散落着烧变形的铁锹。
洛行川蹲下身,手指触碰到地面时,烫得他一颤。
没有尸首。
他又往旁边挖,烧焦的泥土混着纸灰,指甲断了渗出血,混进黑灰里变成暗红色。
还是没有。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视线扫过每一寸焦土,每一个可能的角落。
谢晚娇真的消失了。
消失到了他再也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。
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告诉自己,谢晚娇不会死,她那么骄傲的人,被砍二十三刀都能撑着等救援,怎么可能被一场火烧死?
洛行川瞳孔收缩,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。
年年生日,谢晚娇都会准备不重样的礼物,他每次都是婉拒:“大小姐不必费心记这种日子。”
任务负伤,她抖着手倒双氧水,却被他轻轻截住棉签:“这种脏活不该沾您的手。”
纪念曰那天,她托人从荷兰空运郁金香,可他却故意出任务躲开,害她找了整整半座城。
她永远都在放下身段主动,可现在轮到他找她时,他却永远也找不到了。
胸口突然疼得厉害。
像有人把手伸进去,攥住了心脏,一点点收紧。
他喘不上气,只能弯腰,手撑在膝盖上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在她变成一具焦尸的时候,他才想起来她也会痛,也会怕,也会需要他?
“行川哥!”
这时,林陌陌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,她推开阻拦的人冲进来,一把抓住他手臂:“你疯了吗?这地方很危险。”
“放手。”
林陌陌怔住了。
洛行川那张总是冷硬克制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,眼底布满血丝,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。
“你反应怎么这么大?”
她冷笑了一声,声音突然尖利起来:“你该不会真爱上谢晚娇了吧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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